杰瑞一愣,想起什么来,古怪笑了一下。
狄兰没错过这一幕。他也看杰瑞,“帮我看好米卡。谢谢。”
“好,我最擅长照顾孩子了。”杰瑞乐着答应,又问,“你也去吃那个很难约到的早午餐?”
狄兰点头,往楼上走,他得换套衣服。
米卡连忙道,“我不是孩子,我不需要照顾。”
杰瑞自语着,“亨利不是更值得信任。”
“他觉得我欺负了他姐姐,他肯定不跟我玩。”米卡不屑。
狄兰在楼梯上转过头,杰瑞也看向米卡。
米卡自觉说漏了嘴,看向楼梯上古罗马神一样的哥哥,马上解释,“我只是闹着玩,我没真的做什么。她比我大九岁,我能真的拿她怎么样?我会尊重她的。”
狄兰没作声,上了楼。
米卡又朝杰瑞眨了个眼,口型是,“China doll.(无聊的中国娃娃)”杰瑞皱了下眉,没回应米卡。
亨利走出来正看到这个。
与新白马一样,哈德良九楼餐厅的墙上是绘制年代久远的精美壁画,整座餐厅不乏圣诞元素,但又不至于被打扮的像个圣诞集市。
服务生正在为钱宁倒第二杯香槟。与面前这位先生的谈话,让钱宁短暂忘了时间。待她某个时刻看一眼手表,她才意识到狄兰和亨利应该已经到酒店了。
钱宁不能怪自己的助理。助理在今天早上、一个小时前、二十分钟前都用非常恰当的方式提醒过她。
但她对面这位考夫曼先生正在侃侃而谈的事情,对于任何一个经济学出身的人,都足够有吸引力,而且价值连城。钱宁相信狄兰和亨利完全能够理解,他们绝对会为了柯布西耶或者路易斯.康等等,放她鸽子。
再说了,那是两个二十岁的成年男性,即便是第一次来纽约没有她去接,也不至于迷路。何况他们不是,荷包里也不缺钱。再来一个“恶劣”的玩笑,那便是哪怕就凭他们的脸蛋,也会有人心甘情愿带他们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你忘了提你未婚夫的身高得有六尺三寸,健壮的像职业橄榄球运动员,也不至于被骗到任何他不想去的地方。”考夫曼抿着香槟,调侃着接过钱宁的玩笑。
考夫曼头发灰白,戴一副大框架倒梯形眼镜,灰绿眼睛不再清亮,但神采十足,无时不刻不透着锐敏思考。与一般六十多岁的男性相比,他的脸部肌肉下垂稍显严重,眼袋尤其突出。人们不难看出,即便年轻个四十岁,他也不是相貌英俊的类型。
就在刚才,考夫曼开玩笑地问钱宁为什么连续看了两次表,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约会。
钱宁实话实说她的未婚夫和弟弟今天到纽约,顺带也讲了一个她不是非得去接他们的笑话。
“你怎么知道?但他不玩美式橄榄,他玩英式橄榄。实际上,他是剑桥赛艇俱乐部的……”钱宁注意到考夫曼的目光,扭回头时,渐而停止了说话。
果然,狄兰正在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不知他是到酒店后专门换了一身深蓝正装,还就是这样上的飞机。他走过来时,满满的回头率。
“赛艇,噢是的,著名的剑桥牛津运动。以及,他绝对是长的太好看以至于让人难以拒绝,就跟你一样。”考夫曼说着,似乎意有所指。
事实上,考夫曼见过这男孩两次。
第一次是三年前在伦敦新白马,那位古板傲慢自以为幽默的老英国贵族招待考夫曼的时候,介绍这男孩是他孙子,老贵族面上一览无遗的骄傲。他们只打了个招呼,没聊什么实质的。他又能跟一个孩子聊什么。
第二次是去年夏天,曼哈顿的一个慈善活动上。考夫曼当时只是跟这男孩打了个照面,二人当然不可能交谈。考夫曼对于自己居然还记得这男孩,以及脑中来得及闪过一点这男孩又长高长壮了的念头还颇为惊讶。
考夫曼相信任何人都会对这位年轻的本廷克印象深刻,但考夫曼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也并不需要再认识一个本廷克。尽管论个人的实际持有资产,考夫曼远远不如本廷克,也不如卓铭。
“希望他不会因为我偷走你而生气,要知道我可打不过他。”考夫曼开着玩笑。
钱宁温雅笑着道,“考夫曼先生真幽默,明明是我在独享免费课程。”
考夫曼哈哈大笑,饮着香槟。这是一句千真万确的话。他可以再还这个美丽的小女孩一句恭维,更可以理所当然接受它。他放下香槟时也看了下表。
狄兰已经走到他们桌前,不等钱宁介绍他,他从容且成熟地伸手过去,“早安,考夫曼先生。我相信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你怎么样?”狄兰面上没有微笑,但不会有人认为他待人不尊重或者不真诚。他从小到大早已习惯这种场合。人们一般也不期许他是个特别健谈或者总是露出灿烂笑容的人。虽然他不是不可以。
不久,考夫曼离开了餐厅,他还有另一个预约、一堆的预约在等着他。
“抱歉。你到多久了?”钱宁呼了口气,跟狄兰说。她放下香槟,一口都不想再喝。她本来就算不上多喜欢酒精,中午之前饮酒更不可能是她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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