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兰走进厨房，坐了下来。
这半分钟，没有人说话。
不一会儿，班克斯先生果然打来电话。狄兰只说了不到十秒就挂断。
杰瑞看了看都是阴沉着脸的狄兰和亨利，又看向严肃的查尔斯，最后再看向狄兰，轻轻笑了一声，说，“钱宁每次出去都要跟你汇报，是吗？你还说她不是你的囚犯？”
“你闭嘴，杰瑞。”不料亨利低低斥道，“这是安全考虑。”他眼神飘忽，低下头，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地毯上，他问狄兰，“苏格兰场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吗？”
“没有。”狄兰出声。
杰瑞和查尔斯互相看看，从对视中已经明晰彼此都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接着，亨利莫名笑了两声，“狄兰，你刚刚那样说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没有资格？”
狄兰锐利目光，环视一圈，“我本来这周也准备跟你谈这件事。查尔斯先发现的，正好杰瑞在这，我认为他也有知道的必要。”
“亨利，请相信我们不想侵害你的隐私，我们很关心你。”查尔斯终于开口，他的语速极其缓慢，“我因为掉了东西在垃圾桶，翻到了你的药瓶。你在吃氯丙嗪。”他说着看了一眼惊诧但好像又没有那么惊诧的杰瑞，继续对亨利说道，“精神分裂症？”
亨利的脸色一瞬间极差，他像是咬紧了牙齿，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狄兰抬了下眼。他早该往这方面想。
苗头实际上在去年六月新白马晚宴那晚就已出现。当时亨利产生的“有人盯着自己”就是幻觉，而不是他足够敏锐。后来他们都知道Justin当晚的确就在附近却只是巧合。
再后来，亨利跟他说了对Chris的怀疑。他第一反应就感到不对劲，很不符合亨利一贯的严谨思维，他和钱宁谈论这件事时，钱宁也对此感到困惑。
到了这学期，可能是亨利叔叔事情的进一步刺激，亨利在绘图上都出现了明显的漏洞。
还有……
“你以前应该就有这个问题。钱宁重新出现在你的生活中，是复发的诱因吗？”狄兰在可怕的宁静中问出来。
亨利的犹疑非常短暂。“你们谁都不许告诉她。”他的声音平稳但带着抖动，他往厨房外走，“别吓到她，狄兰。我暂时不会告诉她。但怎么堵艾林的嘴巴，你自己想办法。”亨利落寞的声音落下时，房门拍上的声音也传来。
杰瑞即刻道：“我会把嘴巴闭好，狄兰。但亨利说的没错，你别该死的真跟幽灵似的吓到她。”
狄兰看了杰瑞几秒，随即也起身，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只剩查尔斯和杰瑞。灯管照着他们年轻的脸。
“我也回去了。”杰瑞站起来，皱了下眉，“漫长的夜晚。”
查尔斯怀疑地看着杰瑞，“你真的不会说？你不是声称没有‘道德’吗？”
“我不会说的。”杰瑞一笑，捞起风衣，“我不仅不会说，明天我还得提醒我们亲爱的夏洛特不要乱说话。”
国王学院的礼拜堂可以看作整个剑桥的地标。如论历史，国王学院比三一学院更古老，早在十五世纪被亨利六世所建，在当时都只招收来自伊顿公学的学生。
杰瑞学计算机，他能进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的学院他一向引以为豪。但就像狄兰和亨利早早把目标锁定在三一一样，他也是在公学时期就决心要进国王。
冬日里，中世纪后期恢弘的哥特建筑群下，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绿草地之间。
夏洛特抱着一堆图纸正在听杰瑞说话。
金发女孩这时侧过头，“婚内分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杰瑞问，“狄兰不是还是每周都很勤快地回伦敦，一到周末见不到人影？”她在去年最后一天跟钱宁互道新年快乐通过电话之后，今年还没通过电话。
“没错。问题就在这。你不要告诉钱宁这个。”杰瑞面有笑意看着夏洛特说道。
夏洛特盯紧那双笑眼，“为什么？”
杰瑞眨了眨眼，“当然是狄兰不希望钱宁知道。”他转开眼，补充了句，“钱宁以为狄兰搬出去了。”
夏洛特有一秒瞠目结舌，她边走边思考着，“所以狄兰仍然住在白橡木，但钱宁不知道。这个疯子。”她低声嘟囔，忽地朝杰瑞转头，“但你为什么那么好心专门来提醒我？”
“这还用问，狄兰是我……”杰瑞一口接道。
“省省吧，杰瑞，这里没别人，我去年打网球的时候就知道了。”夏洛特讥讽地笑了出来。
“知道什么？”查尔斯远远就看到这两人，这时追了上来正听到夏洛特的后半句。
“杰瑞，需要我继续说吗？”夏洛特瞟了一眼愣愣望着剑河的杰瑞。
杰瑞没说话。查尔斯愈发好奇。
夏洛特低低地笑，“查尔斯，你记不记得去年我们打网球，那一整天，这家伙都很奇怪的。”
查尔斯想起什么，笑着摆头，撞了杰瑞一下，“狄兰那时候就拿网球打过你，我们当时都只当闹着玩，没想到后来你还来真的了。”
夏洛特朝查尔斯机敏地眨眼，“他当时就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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