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也算进去了，还有狄兰。”亨利一脸纯良地提醒姐姐。
“把你算进去没问题。”杰瑞撞了一下亨利，又乐着看了看狄兰，他最后笑眼看向钱宁，“我们不会有那么限制级。”
钱宁精致的脸上挂着淡笑，眼睛转向了国王学院礼拜堂的华丽尖顶。
“所以你一个都没去过？”狄兰嘲弄着问。冷风吹起他长长的黑色风衣边角，也吹起他额前的几缕金发。孱弱光线下，年轻立体的面部轮廓，透着明显又不明显的傲慢。
其实大家都知道杰瑞说的是事实。与他去年今日谈论的既相似又不同。
旺盛的荷尔蒙当然不仅体现在竞技运动上，更体现在对金钱和权力的追逐上。
尤其，通过自己无与伦比的大脑，收获巨大成功的骄傲与膨胀——这更是难以避免的。
杰瑞撇了下嘴。他当然去过几个，男女比例至少1：2，在场什么疯狂的东西都有。与此同时，泳池里或者沙发上，还能有一个、两个技术大佬抱着笔记本在改程序。他们谈生意、达成交易，他们也什么都玩。
“本廷克先生，你了解我，我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杰瑞懒懒接了话，脸上笑容很大。
大家一起走出了国王学院。
没了建筑群的包围，加之临近剑河，初春夜晚的劲风更显猛烈。
“得了吧，你就是去发-情和发疯的。”
“我是没见过性感女孩还是没发过疯？用得着专程……”
钱宁听着亨利和杰瑞的互嘲，看了眼狄兰。
他的移动电话刚才好像响了。
摩托罗拉StarTAC是今年年初才推出的全世界最小、最轻的移动电话。它只有88克重，不似其他移动电话，它是真的可以便携地装进口袋里。
钱宁身边很多人都买了，比如她身边这三位。她念书时一向不带寻呼机和移动电话，但工作以后移动电话必须常带在包里。如今，她也考虑买一个新潮的翻盖手机。通讯便利，从互联网到移动电话，都是趋势。
狄兰深邃的眉眼，紧盯手机屏幕。
他神情看似如常，但钱宁感到他变严肃了，甚至是有一点奇怪。
狄兰察觉到她的担忧目光，一手安抚地碰了碰她的手臂，看向她，低声说了句“原谅我”。
同时，他接通了电话。
狄兰拿着电话，往另一边走。看来是不想被打扰，或是被听到。
钱宁裹了裹身上厚沉的大衣，往狄兰相反的剑河方向走去。
她身侧，亨利和杰瑞都回头望了眼狄兰，与她一起。
三人离接电话的狄兰已有一点距离，在静静流淌的剑河边，渐而停了脚步。
“会不会是苏格兰场？”亨利昂头远探，也不是多正经地说道。
河面的风毫不留情地吹来，拂动纤细女人黑色的细细发丝，贴在她微红的脸颊上。钱宁拨走乱发，脸上表情没了轻松。不知为何，她心中始终有点忐忑。狄兰刚才的模样一直停留在她脑中。她好像听到亨利说了什么，又好像没听到。
杰瑞皱眉垂了垂眼，他挪动几步，背对着剑河，也没有接亨利的话。
过了几秒。
“这么晚，应该不是吧。”钱宁转过脸，冲亨利安慰一笑。她今晚没戴表，便是拉过亨利的手腕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语，“司机已经在你们宿舍门口等我了。”她话说完，松开了亨利。
亨利也看了一眼时间，“你今晚不是非得回伦敦。你可以住酒店，或者我的卧室。我睡查尔斯的房间，他不会介意的。”
“谢谢，亨利。但司机都来了嘛。”钱宁的目光飘忽在剑河上。
“那你到家记得告诉我。”亨利的语气放松了一些，“还有，快点买摩托罗拉，我们联系起来才方便。”
钱宁笑着答应。
再次沉默下来后，三人不约而同又望了望还在接电话的狄兰。
“你第一次来我们学院吃Formal，我居然不在。”杰瑞这时笑着道，“今晚的怎么样？”
“还不错。”钱宁抬了抬眼。
杰瑞晃动下巴，像是在活跃莫名有点紧张的气氛，又跟姐弟俩说，“雅虎上个月在纳斯达克上市，六天后正式交易。这是当下最热话题之一，不管是在西岸还是东岸。猜猜他们到时的市值。”
“虽然你没事就让人猜……”亨利笑着摆摆头，“但这个可能挺值得猜的。”
杰瑞舔了下嘴唇，“几亿美元？有可能吗？”他看着钱宁和亨利，也摆摆头，“算了，到时就知道。”
“如果真的有，肯定算得上神话。”钱宁随口接着话。
雅虎94年1月开始运行，95年3月成立公司，现在是96年4月。
“也许根本用不了十年、二十年……”杰瑞低声自语。
宁静的剑河边，远处突然传来狄兰低沉的声音，“杰瑞。”
三人都愣了愣，一起扭头，往狄兰的方向望了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高大的黑色身影，金发显得异常耀眼。
狄兰也望着他们，深刻面庞，神情莫测。他在原地没有动，看这意思是只让杰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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