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摸了摸武媚娘的小发髻。
“他13岁就当秦王了,你14岁才进宫,他王位靠家里传下来,你却是靠自己挣出来的。未来的你会飞快地学习,飞快地成长,然后才逐渐有了做女皇的资质。你没必要一定要和他比。而且……”
姜漫漫想起什么,弯了弯嘴角,“而且,他最后一天也很想出去玩来着,还很是烦恼。”
“他也想出游?那最后出去了吗?”
“去了。去了盛海市,在高百十丈的楼上,会旋转的厅堂里吃饭,去看了历史博物馆,吃了长安菜……他当时说,‘既想出去看,那去又何妨,因所欲甚多,故而畏首畏尾,实非我性。’”
“畏首畏尾,实非我性……”武媚娘眼中光亮再起。
畏首畏尾,实非我性。
这不就是她自己吗?若她进宫时就畏首畏尾,觉得自己不行,若她在感业寺也畏首畏尾,觉得李治不可能记得她,若她回宫后也畏首畏尾,觉得做一昭仪即可,那她也就不是她了!
她不是之后才成为果敢勇傲的人的,自她选择进宫,说出“见天子庸知非福”之时,她就是武曌,就是武则天了。
她确实不是嬴政,因为,她是她自己!
“对,我与他不同。我之前就想着,应该把神游此世的事全然忘记才好,否则,我必以为,只要我做了那些事,就必有成果,若无成果,怕是要日日怀疑自己,耿耿于心,这反倒不像我。”
武媚娘眼里雾霾尽散。
“那我继续开始选地方,唔,第一天,我要来一份始皇帝套餐!”
“哈哈,好!”
和武媚娘聊完,姜漫漫看了眼时间,打开电视。
从各大平台和评分的反馈看,《问仙诀》的火爆之势已经尽显,甚至比上一世更火,在同时期剧中一骑绝尘。
现在她每晚看剧,更集中在观摩自己的表现上,至于网上的舆论反馈,只是顺带一瞧。
反正都是水军骂她。
翻来覆去的“恋爱脑”“耍大牌,和剧组关系差”“退圈想嫁土豪反被抛弃”“初中开始关系乱”小作文,一点新意都没有。
姜漫漫现在没有处理舆论的团队,只是委托了一家律所处理,目前看收效不会很大。
——专业的大v和水军太多,措辞又在边缘线游走,法律上难以抓到把柄。哪怕被抓到,还有很多皮可以换。
姜漫漫也不可能去自证,或再去演戏翻红打脸。
她选择再次打开系统。
抽奖豪爽用去660万赞后,她竟然还剩下2963799赞。
还能兑换250万赞的马术精通,或者《霓裳羽衣曲》和《无衣》随意兑。
姜漫漫对马术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和追求,但对《霓裳羽衣曲》这早已流失在历史上的曲谱极为好奇,鉴于赞赏富有,便先行兑换。
很快,她脑海中出现了一本不厚的曲谱。
而姜漫漫也是这时才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传说中如此有名的《霓裳羽衣曲》,系统只售50万赞,而非250万赞。
因为,这曲谱上的字,她根本不认得。
从形状上看,这些“字”有横有竖,有“匕”有“八”,有点像汉字的部分偏旁和部位,如同日本的片假名。
但称之为曲谱就过分了,放在姜漫漫眼里,这就和天书无异。
她觉得武媚娘或许认识,可惜这曲谱只长在她脑子里,还得抄录下来才能请教。
眼见女皇正兴致勃勃做游玩攻略,她便先放下这件事。
姜漫漫却不知道,正在她和武媚娘结束一天直播,悠哉悠哉看剧做游玩攻略的时候,同样结束直播的陈耕砚刚吃完饭,就被老师吕叔寅拉着视频教训了。
这位老人穿藏蓝色布衣唐装,头发花白,身材干瘦,但精神矍铄。
“……你看看你,和我视频也不穿好看点。看看人家小姑娘,多敬业。”
他嫌弃看自家弟子。
陈耕砚心虚地低下了头。
大晚上的,他在家当然是舒适为主,大白背心多舒服啊!谁知道吕师突然打来视频电话。
“老师,您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那个《女则》,整理好了吗?”
“呃……”陈耕砚没想到吕叔寅对《女则》如此上心,“老师,我已经和那位阿婆主联系,她们会把书卷原文都送给你,快递明天就能发出。”
“我问的是原文吗?我是问你整理了吗?”
就是说,为什么要整理啊……
陈耕砚百思不得其解。
吕叔寅看着他这副模样,一脸恨铁不成钢。
“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搞历史,就是要狠狠钻进故纸堆里去,对重要的文本,一定要重视起来。”
陈耕砚:……
“老师,这怎么就是重要文本了?”
他其实一直没闹明白吕叔寅为什么突发奇想,又要让他们推直播,又要让他们录书卷。
但小老头近两年脾气越发古怪,类似的事没少干。
他们几个师兄弟对师父一向尊敬,私底下一合计,就当是惯着师父,也得把老脸拉下来陪上,才有了下午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