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疑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腹部一热,他下意识地捂住了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渐渐在深红的地毯上形成了一片血泊。
无双呼吸微微急促,她下意识地撤回了步伐,目光瞬间投向身边的小侍女。
“王姬…”秦不疑呼喊着无双,他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与难以置信的表情。他颤抖的手臂伸向无双,想要紧紧抓住她,但他的体力似乎已经透□□只手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见此,小侍女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秦不疑。
她神色平静,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低头试探他再无一丝鼻息之后,她从衣襟中轻轻取出一个哨子,清晰地吹响了两声短暂且尖利的信号。
寂静夜空被一道尖锐的哨声划破,接着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永安宫的大门被重重地踢开,从外面涌进一群身披银甲的卫兵,拿着重剑,握着长矛,熊熊火把照出来人气势汹汹。
月光之下,砖石长廊上,群卫兵如流星般地穿梭其中,吴伯昭走在最前,急步如风,表情冷冽。
不多时,众人已经来到了寝殿门口,冷月照映在吴伯昭那双温柔的眼里,此时已满是杀意。
不远处的寝殿内,无双一身红嫁衣,身后,是秦不疑毫无声息地冰冷尸体。
吴伯昭轻轻地挥了挥手,卫兵迅速地围住无双,将她压倒在地。
正在此时,长廊的尽头,被囚居于未央宫的王后步履如风。她华贵的衣袍随风飘扬,走到秦不疑的尸体面前,眼神狠戾如刀。
就是这个孽畜,杀了他的砚儿。
王后眼中的恨意仿若要凝结成实体,她伸腿,狠狠踹向秦不疑已经毫无生气的尸体上,冷笑道:“孽畜,你也有今天!”
明日许是要下雨,黑沉沉的天空不见一点星辰。吴伯昭走到无双面前,挑了挑眉,似乎是讶异于她如此轻巧地束手就擒。
然而在巨大的利益,这丝疑虑被他抛在脑后,他在无双面前顿住步子,朝着众人道:“诸位看清楚了,此女非是我吴国之王姬!”
吴伯昭话落,手中突然掏出一囊白色粉末。
无双眯了眯眼,下一刻,随着吴伯昭的手势,那白色粉末像雪花般飘撒在无双身上。
众人瞪大了眼睛,只见无双的头顶上,缓缓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狐耳,她那原本晶莹的眼眸也变成了金黄色,宛如深渊。
两个眼熟的臣子走到无双面前,其中一人正是当初的令郡郡守,秦不疑的舅舅李维庸。
那日宫变之后,秦不疑处置了不少人,然而山高皇帝远,倒是让他逃过一劫。世家根系错杂,一时之间难以全部清理,残余之势便和吴伯昭勾结,形成了今日的宫变。
李维庸跨前一步,手指向无双,怒喝:“定是你这妖女蛊惑太子,弑父篡位,谋取天下!”
一句话,给两个人都定了罪。
吴伯昭淡淡一笑,眼中寒意凌厉,道:“本王已经请示过高人,唯有烈火,方能净化这世间的妖邪。”他的话音刚落,在场诸人纷纷应和,叫嚣着要将眼前的妖物送入火焰。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黑影闪现,快速贴近吴伯昭的身后。
只听“噗”的一声,一柄冷冽的长刀,从吴伯昭的背后刺穿,露出了冰冷的刀尖。吴伯昭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体开始摇晃,最终重重地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宫廷中的空气凝固得几乎令人窒息。当吴伯昭的尸体缓缓地倒下,而他身后,秦不疑一身大红喜袍,青年精致的脸上,笑意冰冷。
“寡人的王宫,何时轮到吴王做主了?”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无双身边,丝毫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
刀光如龙,瞬间划过,与此同时,一个侍卫的头颅已经滚落。
秦不疑冷冷地望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目光如刀:“寡人的皇后,明明是天降神狐,如何会是妖祟?”
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宫门外忽然响起了如洪水般的骚动声。宫门轰然而开,一队黑甲卫士训练有素地疾步而来,迅速围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黑甲卫目光寒冷,身上散发的杀意令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王后、丞相之子及那些卫兵,此刻似乎才真正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恍如梦醒,面色骤变,王后看向秦不疑,道:“你,你,你故意的?”
秦不疑看向自己的生母,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冷嘲一声,道:“母后当真是恨我入骨。”
话落,他目光已经冰凉,声如寒潭:“谋反之罪,斩无赦。”
应命,黑甲卫士们齐动,长矛如林,动作果断,毫不犹豫地将众人斩杀。
短暂的惊叫和悲鸣此起彼伏,然后又迅速地消失在这宫廷之内,只留下血迹斑斑的石砖地面,与秦不疑冷峻的脸颜。
殿内红烛还在烧个不停,殿外已经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堆积如山的尸体下,刺鼻的铁锈味在空气中蔓延,潺潺血液在石砖地上铺成了一道红色的川流。
夜色中,秦不疑缓缓地转过身,望向不远处的无双。她身上的喜袍被弄得有些皱巴巴的,望着她,目光却含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