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无双背脊一凉,冷汗涔涔。她顾不上太多,不顾周围人的阻拦,一把拉过薛景诏带来的那匹汗血马,冲出了府,朝着陇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身后,不明所以的众人对视一眼,想要追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日千里的骏马消失在人群之中。
无双一路策马狂奔,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她几乎可以确定,因着那画像,宣武帝早已对陇雀的身份起疑,他特地让她送陇雀回家,就是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着陇雀下手。
握着缰绳的手冷汗津津,无双骑着马在都城繁华之地疾驰,就在他即将抵达陇雀家巷子口的时候,却忽然勒马。原因无他,巷子口,兵部侍郎郑雄兆带着一路重兵,已将巷口结结实实地堵了起来。
见无双策马而来,郑雄兆脸上露出一抹惊诧。
“殿下怎么来了?”他问
无双冷声道:“放孤进去。”
郑雄兆面色一僵,解释道:“禀殿下,我等奉皇命捉拿奸细,任何人不得入内。”
“不得入内?”无双脸上露出怒意。一闪身,就近从一名侍卫腰间迅速抽出利剑,只见剑光一闪,伴随马嘶,她犹如风暴般冲入了巷中。
想着她的身份,郑雄兆自是不敢对她动手,回头见到南无消失在巷子深处的紫色身影,只得连忙叫人回禀宣武帝。
急促的马蹄声在幽深巷内格外清晰。
无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见到陇雀。然而当她走到陇雀家门口的时候,却只见地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无双用剑尖撩开一人胸口,上面的飞龙烙印即使染了血却仍旧十分清晰。
这些人,都是皇家死士。
弥散的血腥气味钻进鼻中,让人心头一紧。无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推开虚掩的房门,快步朝着屋里走去。
月光下,门轻易地被她推开,沉默中似乎蕴藏着悲剧的预兆。庭院被月影染得朦胧,青铜鱼缸中,幽深池水倒影出陇雀身影狼狈。他浑身是血,披头散发,臂弯之中,一个在他臂中,一个身影静静地躺着,是陇氏。双眼睛闭,已经没了呼吸,而胸口那柄凝固的短剑,反射出冷冷的月色
倒影之中,陇雀那双平日清冽如山泉般的眼,此刻却仿佛变成了翻腾的岩浆,愤怒与不甘在其中翻涌。
而在他周围,有十七八名死士将他团团围住,伺机而动。
陇雀的长鸣剑在这一刻仿佛灌注了他所有的悲怒,每一剑都带着愤不欲生的杀气报复,朝着那些死士身上劈砍而去。
长鸣剑所到之处,那些死士一个二个尸首分离。
可是宣武帝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四周围墙之外,源源不断的死士如同潮水般涌入。
陇雀眼中的怒火,宛如山岚之上熊熊燃烧的山火,被晚风一吹,愈演愈烈。他的每一步,每一刀,都凝聚了他的全部力量与决绝,就在他毫无顾忌地劈砍着那些死士之时,余光却恰好瞥见了一身紫衣的无双。
她发髻散乱,似乎是一路狂奔而来,看着自己,眼里的心疼是那般明显。手里的长鸣剑滞了一瞬,可就是这微妙的破绽,却被其中一个死士看破。
他趁机一刀狠狠地刺入了陇雀的腹部——
鲜血瞬间涌出,将原本就带血的青衣瞬间濡湿。
第85章
浓云如墨, 遮盖天空,不见丝毫星光。
庭院之中,金属的摩擦声与急促的呼吸声交织。陇雀中剑的瞬间, 迅速反击,死士应声倒地,断臂飞舞。而那些余下的死士,仿佛嗅到了血腥的猛兽, 眼神凌厉,似乎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正在这时, 无双飞身上前,手里握着方才那把佩剑, 为首的死士, 冷声说:“你们想杀他, 得先过孤这一关。”
她回头, 只见陇雀定定地看着她, 双眸中透露的痛苦与愤怒与深沉的情感交织。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每一个字都被吞咽在了痛楚中。
心尖一疼, 她轻轻皱眉:“抱歉。”
陇雀没有应声, 抱在怀中的母亲已冰冷无比。他的目光扫向四周紧逼的死士, 眼中已有决意。
他声音带着丝丝沙哑:“殿下,让开吧, 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母亲死之前才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他,他知道,宣武帝是不会放过他的。
无双后退两步,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北面没有郑雄兆的人,一会儿我拦住他们, 你往北走,出了城往玉门关,直到见到突厥可汗之前,都不要回头。”
无双的话刚落,陇雀抬头,震惊地看着她。
他自然知道她为了大昭,下手能有多狠,多果决,可是为了他,却一再犯戒。
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愁绪,但还是轻轻笑了:“真是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放你走……”
她转身,面对那些即将冲来的死士。
死士头领被宣武帝下了死命令,沉声道:“殿下,对不住了。”话落,便带人攻了上来。
无双挥剑,身姿翩翩,如同凤凰乘风。紫衣在月色下宛若鬼魅,与那些死士缠斗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