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只以为是方才自己拒绝了她,惹了她不高兴,便轻轻捧起她的脸来,温声道:“别生气了,除了刚才那件事,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声音温柔如春水,像是清溪缓缓流过,无双恍然想着,自己哪儿来这么好的运气,遇这样一个傻子?
她曾听师父说过,“人间男儿多薄幸,情爱大抵都是些不值当的东西。”
可是薄幸吗?眼前人分明傻极了。
想着,她心里倒是更难过了些。手抓着他的腰带,有些凶恶地问他:“你为何喜欢我?”
她又凶,又坏,又自私。
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赵珩微微一愣,而后却笑了,捧着她的脸,在她鼻尖落下轻轻一个吻,道:“喜欢你,需要什么理由?起初或许有,在雾霭崖底的时候,在雪山上的时候,在青宫的时候,你护着我,便让我想要亲近你……可是回头想想,那些也并不是我喜欢你的理由。”
说着,他像是也回忆起了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唇角微微上扬,一双眼灿烂如星宿般看着她:“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具象的理由,我喜欢你,是一件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就像我无法解释我为什么需要呼吸,所以也没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可我只见到你,就想要拥着你、抱着你;见你对我笑,便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一想到看不见你,心便会像是被蚂蚁咬似的难受;我只想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你面前,见你平安喜乐,便是我最大的愿望。”
他的话很缓慢,也很清晰,一句一句地落进无双耳朵里,像是一汪温泉水,暖化了她那颗许久不知冷热的心。
她还不能完全明白赵珩话里的意思,但是却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望着他,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脸上便也起了两道飞霞。
这模样落进赵珩眼里,惹得他一声轻笑,垂下头来,又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
无双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屋外艳阳正好,一室春色。
*
赵珩打定了主意,不让无双再插手前朝贪腐之事,无双便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上辈子在大昭,她已经上够了朝,批够了折子,如果可以,她再不想去理会前朝那些让人头疼的纷争。
赵珩在前朝出乎意料地做得好,虽说手段似乎残忍了些,但是他很快地抓出了朝中两个贪腐的重臣,以雷霆之速抄家流放,连带起低下一些腐烂的根,也被随之清理地一干二净。
翠微宫里,无双如意地过了一段闲散日子。每日早晨起来,她送了赵珩去上朝,自己便在翠微宫里看书喝茶,留得一乐,等他下朝批了折子,两人或是在宫里胡闹,或是乔装打扮一番,出宫去玩。
无双仍然无法在自己的丹田中调出任何能量。009说,这是因为这个世界经过了赵珩的改变,置身于三千世界次元以外,因此之前的一切在这个世界都不起作用,包括009,除了能够保持通讯,它所有的能力在这个世界里,都不起一丝作用。
这无双忍不住地好奇其赵珩的身份来。
“他既然能在你们主神的眼皮子底下,重新改造出一个截然置身于三千世界之外的世界,难怪你们主神想除掉他。”
“赵珩的存在,对于三千世界来说,是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存在,宿主,为了你能回回家,也为了三千世界的安定,你最好尽快下手。”
清晨阳光正好,无双此刻手中托着一只青瓷杯,正在看前朝一本杂记,杯中的茶水热气腾腾。
009隔三差五便来催促她下定决心,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苦口婆心地劝她,回家事大,不要为了儿女私情忘记了自己最原本的目的。
房间里,还弥散着赵珩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无双看了屋外的艳阳天,唇边忽然勾起一丝笑意,道:“你不要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这是她在得知那十亿积分之后,第一次,明确地拒绝009。
009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沉默片刻,问她:“宿主,你确定吗,哪怕你再也回不了家,你也不愿意杀他?”
它不认为自己这位宿主是个多有良心的人。如今见她竟如此轻易地放弃眼前这巨大的诱惑,让它不禁有些奇怪。
无双垂首,看着手边的青瓷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愿意赌,赌我不会忘;赌我,能回家。”
“为什么?”009问,“你就那么喜欢‘他’?”
无双沉默片刻,“大概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即使知道那十亿积分,也没法对他下手,这应该可以算……是喜欢的吧。”
她合上书,又缓缓道:“009,喜欢这件事,可真是奇怪。”
她又想欺负赵珩,想见他在自己面前红着眼,哼唧的模样;但是似乎又舍不得让他当真受一点儿伤。
前些日子,赵珩在宫宴上遇刺,为了护着她,他手上被刺客的刀划了一道血痕,当时落在无双眼里,只觉得刺目极了。
所以回宫之后,她替他处理好了伤口,两人躺在床上,她便起了坏心,偏将他折腾地浑身发颤,哑着嗓子哽咽着声音求她,她方才乐意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