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干呕了一声。
很清楚的一声,比上次那声明显多了。
楚楚连忙捂嘴,惊惶之间,两颊飞红。显然她的“病”已经到了无法遮掩地步,她此时越是要遮掩,病症便来的越凶猛。
她又连着哕了两声。
傻子也能看出来她这是怀孕了。
秦忘机一下子明白了楚楚委屈的缘由。
楚楚怀的是表兄的孩子。她爱慕表兄,然而表兄却厌她。
“他知道吗?”秦忘机问。
她的语调如此平静,楚楚不敢置信地把视线移到她脸上。
她……知道这孩子的爹是谁?
见她脸上只有关切,并无妒意,甚至连些微的怒意都不曾有。
意外之余,楚楚顿时更加委屈,泪水溢出了眼眶。
她无言摇头。
蓦地,她想起萧公子与秦姑娘好事将近。
她无限悔恨,忙止住哭。
“对不起,秦姑娘!是我对不起你!一切都与萧公子无关。”
“他时时刻刻,脑子里唯一记挂的人,只有你。”
“是我趁他醉酒,装成你的样子,他才……没想到竟有了这孩子……”
楚楚一连说了如此多,句句都在为萧行一开脱。
秦忘机听完陷入了沉默。
所以表兄厌恶楚楚,是因为觉得她勾引了他,害他失了清白?
可这孩子,他是无辜的,总不能一出生便没了父亲。
然而楚楚却拉着她的手,凄切地再三求她,不要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为何?”秦忘机实在难以理解,“不告诉他,你想怎么办?”
第52章
楚楚自然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父亲。可是, 萧行一如此厌弃她,若是让他知道,她怕他会杀了她肚里的孩子。
她好后悔那晚等他, 好后悔去了他房里,好后悔顺从了他。
可一旦对一个人动了心,明知一件事可能会招致祸患,人还是会铤而走险。
就如飞蛾扑火。
就如那晚。
她知道,与他有了鱼水之欢, 便会有怀孕的可能,这对她的名声将会是极为不利的。
可她心悦他。
就算当时有力气推开他, 可那一瞬间, 她选择沉溺。
事到如今,楚楚也不知道怎么办。说起来,她不过十七岁, 比秦忘机还要小两岁。又没有双亲,家乡更是远在钱塘。在这浩瀚的京城, 她举目无亲,渺小得宛如一粒尘埃。
未婚有孕这件事,对她这粒尘埃来说,如同疾风骤雨,是灭顶之灾。
她不敢回钱塘, 不敢去找阿婆,不敢想象她一把年纪, 知道自己的外孙女出了这种事, 会作何反应。
即便阿婆疼她爱她护她, 邻里乡亲的唾沫星子也会把她们祖孙二人淹死。
眼下,秦忘机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秦小姐, 求你救救我……”
看着楚楚眼里绝望又无奈的泪光,秦忘机的心就像被人揪了一把。
救她……她没有说帮她,而是让她救她。
她突然理解了楚楚为何如此痛苦。因为表兄并不喜欢她,即便告诉他,楚楚有了他的孩子,他也未必会接纳她,甚至还会更加厌弃她。
把真心交付出去,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交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简直好比去求死。
楚楚已经承受了怀孕的风险,经不起更多的痛苦了。
秦忘机到底比她大两岁,她先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楚楚,你是孩子的母亲。这孩子,你是想留着,还是……”
楚楚眉间染上一抹忧色,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双手也捧了上去。那里明明只有微微的隆起,若不仔细看,谁也发现不了端倪。
可楚楚却好似已经能够感受到它,摸着摸着,眉间的忧色竟化开了去,上扬的嘴角带出两只好看的梨涡。
只是这笑容带着一丝微末的苦涩。
秦忘机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名节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这几日翻阅旧的女令,她可是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楚。若是楚楚舍不得这孩子,她以后只怕要面对无数的腥风血雨。
在她默默为她担忧的时候,楚楚突然出声了。
“这孩子命不好。”她终是把手缓缓从腹部拿开,看回秦忘机,无奈道,“求秦小姐想个法子……”
“送走它吧。”
诀别的话,越是平静,越是凄怆。
饶是秦忘机未曾有过孩子,也能感觉到楚楚此时心中的万般无奈,万般苦楚。
“你放心,表兄最近都不会再来府上,你暂时不会再见到他。你好生修养,我尽快找机会,替你想个万全之策。”
说起来,秦忘机不
过只比楚楚长了两岁。
这等隐秘的事情,她能商量的人,除了林疏疏,再无旁人。
*
然而比起去找林疏疏商量,秦忘机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事情究竟是否还有转圜的可能。
她有一个早逝的姑母。
年轻时怀了头胎,四个月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落胎之后,便再难有孕。更可怕的是,那次滑胎之后,姑母便郁郁寡欢,常年缠绵病榻,三十出头便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