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桢垂目凝着她微微鼓起的颧骨,眸色倏地加深。趁她不备,低头往她唇角亲了一下。
秦忘机一怔,顷刻间红了耳朵。
宋桢凝着她血滴似的耳垂,喉间逸出一声好听的低笑,揉揉她的后脑勺,跟她说:“那你洗好了便上床老实躺着,不许做别的。”
说完终于松开她要走,却被她勾住衣袖。
宋桢意外之余,不禁有些兴奋,见她咬着唇似是有话要说,便矮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耳边充盈着她口中带着淡香的热意,宋桢心猿意马,对于她说的字半个都未听清。等到那热意撤离,他不舍地看向她,想让她重新说一遍。
但是看着小姑娘一双长睫宛如灵巧的小扇子一样垂在那里不住地颤抖,两颊微红,他猜测她说的应该就是他想的那个东西。
“好,等我回来。”
*
昨日秦忘机一走,宋桢便找出当日被他捏成碎块的那对玉镯。
既然要退婚,这样的碎石还回去,自是不妥的。思索一番,他便命人拿着,去后宫打听,看看是否有人见过相似的。
还真打听到了。
今日一早,他进宫拜见了父皇,又借向母后请安之故,从那位嫔御手中成功拿到了那对镯子。
御赐之物不能随意转赠他人,而他身为太子却与后宫嫔御来往,此事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但为了让秦忘机能够顺利退婚,与萧行一彻底撇清一切关系,他甘愿冒险。
拿了东西,回了东宫,惊云居然跟他说,秦忘机可能有孕了,只是方才摔了一跤……
惊云还说,她坚持不让叫大夫,这让宋桢以为,秦忘机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他狂喜之下急急忙忙来了沁园,看到她面色苍白躺在那,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却没想到是来了癸水。
不知为何会那么失落,比当日得知她逃离了兖州还要失落。不过他努力没表现出来,以防让秦忘机察觉。
这会儿他将人安顿好,准备回自己的寝殿去给她拿月事布。自从在钱塘,看见婢女服侍过她一回,他知道了这种东西后,回来之后便命人去采购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雨水淅淅沥沥,轻轻浅浅,一如他心底悄悄蔓生的温柔。看着前方被雨水打湿后暗红色的高墙,他虽失落,却情不自禁扬起了唇角。
不是孩子,也挺好……
经过一处墙根,里头突然传出女子嘁嘁喳喳的交谈。
“什么?你说她怀了侍卫的孩子?”
因为吃惊,她语调拉得很高,宋桢连忙前后回首看看,见没有多余的人,才继续拧着眉头听下去。
“嘘——”另一个女子示意同伴噤声,压低了嗓音说,“早上我亲眼看见他抱着她呢!”
“一会儿跟殿下不清不楚,一会儿又去招惹侍卫,她怎么那么放荡!”
听到这里,宋桢忍不住斜眼乜向身旁的院墙,暗暗咬紧了牙根。
惊云这个臭小子,竟敢隐瞒抱她的事情。
只是,为何他们都说,年年有孕了?
前些日子她还对自己不咸不淡,这才几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她就要退婚?到底是她想通了,还是另有隐情?
第56章
一想到那句“她怀了侍卫的孩子”, 宋桢就火冒三丈。
墙里头的人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再也无法忍受,提步走了进去。
是曹倩和郑雪儿。还未到午膳的时辰, 她们二人却玩忽职守,跑到这里来,躲在院墙边边的凉亭里用膳。
郑雪儿眼尖,她一看见宋桢冷着脸进来,赶紧拉了拉曹倩的衣袖。
“干什么呀, 我还没吃好呢。”曹倩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傲慢。
宋桢眸色幽冷,如冰刃一样朝凉亭里头飞去。
郑雪儿再也顾不上去提醒同伴, 垂头跪到地上。
曹倩见状, 终于察觉到了身后飞来的寒光,
她惊觉大事不妙,连头都没敢回, 提起裙子紧跟着跪下。
“跪到这儿来。”宋桢目指自己身前的地面,冷冷说道。
郑雪儿脑子快, 知道方才的话八成都被宋桢听了去。可是宋桢指定的地方靠近院门,天上又下着雨,跪在那里,定会被人取笑。
她急忙开始认错,说什么, 这些话都是从厨房的婆子那里听到的,自己不该多嘴, 求殿下饶了这回。
宋桢静静听她说完, 不置一词, 面色幽冷转问曹倩:
“曹大人,在宫里多话, 会有何下场?”
曹倩的爹是丞相,掌管六部,宫里牢里那些酷刑,她多多少少从他爹那了解到一些。
听宋桢这么问,她狠狠地咽了下嗓子,才颤声回道:“截、截舌。”说完,下意识闭紧了双唇。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赶紧磕磕巴巴,才开始认错:“微臣、知、知错了……求殿下开、开恩……”
“那还不照做?还要孤再说一遍吗?”
宋桢的音量并未抬高,却似从深渊中传出一般,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眨眼功夫,两人便跪到了他指定的地方。
宋桢又命随侍的太监叫了两名侍卫过来盯着,不到下值的时辰,决不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