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回得不紧不慢。
“儿臣认为,男女并不平等。女子生来体型纤瘦,而男子生来则体型壮硕。从外形上,男女便不平等。”
“而世俗礼教又规定,女子只能囿于宅院,相夫教子。反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有的孔孟之道,皆为男子而著。”
“然则,女子生性柔软,作为妻子,母亲,女儿,她们能为男子付出的一切,都是世间男子所望尘莫及的。”
“儿臣也认为,身为男子,不应该因为她们的柔弱而轻视她们,而应该去守护她们。《女令》就是从律法的层面,去捍卫女子的权利,让不平等的男女关系稍有缓和而已,远远达不到男女平等的境界。”
“以上,才是儿臣坚持推举《女令》修正案的原因,所以儿臣并未因公徇私。”
听着儿子口若悬河的这一套歪理邪说,宋瞻那双阴鸷的瞳孔眯了又眯。
他突然想起来了,那徐娘子,当初就是一个姿色不俗的宫女,被他用强之后,才成了他的女人。那对镯子,就是他宠幸她之后,赏给她的。
再次想起《女令》关于强.暴罪的处罚,他的小腹莫名痛了一下。
“行了,朕知道了。今日朕累了,你且退下吧。”
“父皇……”宋桢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双手撑着地面,微微抬起了些头,看着眼前那双龙纹皂靴,“那,《女令》修正案还颁布吗?”
“退下!”
*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东宫,天已黑了。
父皇的态度非常不明朗。
看着空荡荡的沁园,宋桢突然有种庆幸之感。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秦忘机,《女令》修正案的不幸结局。
在内室躺了一会儿,躺到夜深人静,他看见秦忘机笑着站在他面前,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闪着明亮的光。
他笑着走过去,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她的眼前。
她眼里的光越来越暗,她的音容笑貌渐渐变得悠远,最后化成残影,转瞬不见。
宋桢猛然从梦中惊醒。
意识到方才她的离去都是一场梦,他大出了一口气。
即刻命人套了车,来了侯府。
出乎他的预料,院墙没有加高。他像往常那般麻利地翻了进去,轻手轻脚来到屋内。
秦忘机正在酣睡。
朦胧中听见动静,感觉到床往下沉了一下,她很自然地一个翻身,滚进了男人的怀里。
“你来了。”她清甜软糯的嗓音,轻得好像一句呓语。
看着怀中软软的一团,宋桢紧绷了一整日的面部肌肉终于放松,唇上情不自禁牵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伸手拨开她脸颊边的头发,修长的拇指一弯,轻柔地在她樱粉色的脸蛋上摩挲。
大概弄痒了她,她轻轻地皱了下鼻子,咕哝道:“讨厌……”结果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还顺势把一条腿搭在了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梦中露出个甜美的笑容,重新放松了身子,渐渐收了笑,之后就再没乱动过。
宋桢垂目,凝着怀里小姑娘那透亮而圆润的鼻尖,看着她慢慢缩回去了唇角,自己也慢慢跟着收了笑。
抚着她后脑上的发,把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头顶,终于沉沉地合上了双眼。
破晓。
自从生辰那日回府被父亲撞见,宋桢便很少夜闯侯府了。多日没来找自己,秦忘机朦胧中知道他来了,抑制不住喜悦,早早醒了。
她醒了,抱着自己的男人,却很少见地还没醒来。
他近来一定很辛苦,看着他眉间凹起来的那两个小点,她暗暗地想。
伸手,用指尖轻轻地,一点点抚平他的眉毛。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当太子,虽然表面荣耀,其实他却忍受着常人不能忍的辛苦。皇帝的制衡,朝臣的质疑,林林总总,他需要表现得分毫不差,才能被人们接受和认可。
她难得有些心疼,抚平他的眉间,又去抚摸他的脸颊。
他好像瘦了。眼下有了淡淡的乌青。薄薄的两片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上面的胡茬经过一夜竟长了这么长。
她情不自禁伸手摸上去,期初是痒,稍微用力一压,便觉得扎人。
回想以往,一夜之间,他的胡子好像也没长这么长啊。
难道他忙的,连收拾自己的时间都没了?
蓦地,她想起退婚那日,他初次来给她做“男仆”。白日里她叫唤了几次,嫌弃他的胡子扎得她生疼。晚上他来伺候她洗澡,他便告诉自己,他特地剃了须。
难不成,之前每次来见她,他都会特意把胡子刮干净再来?
他竟然那般……时时顾念着自己的感受。
想到此处,秦忘机瞬间更加喜欢他这些浅浅的胡茬了。
她羞羞地,又伸手触了上去,轻轻地碰了一下。
啊,好痒……
她眯着眼,把手指拿开。
见他未曾醒来,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再次把手伸过去之后,开始在那淡青色的小点点聚集起来的纹路上面,一点点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