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他语气冰冷, 面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棠谙不知道纪流青搭错了哪根筋,随后她腕上一痛, 纪流青竟不顾旁人诧异目光,攥住棠谙。
他手劲很大,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向前走,好像变了个人。
棠谙觉得莫名其妙,压着怒气道:“我不过是想挑个好地方观礼,还能跑不成?”
纪流青微怔,终于放缓脚步,“我并不是怕你跑。”
他攥着棠谙的手不再那么用力,却没有松开。
“那是什么?”
纪流青沉默片刻,自言自语:“你想看热闹?这处应当视线最好......”
当棠谙在正席上坐定时,还觉得不太真实。
席上坐的,皆是各宗宗主这样的大人物,叶老也身处其中。
纪流青是个瞎子,看不见旁人目光。但棠谙眼睛好得很。
简直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履薄冰、如坐针毡......
“你把我带来这里干什么?”棠谙贴在纪流青耳边问。
广场上人声嘈杂,偏偏纪流青又装聋作哑。
台下无数双眼睛,目睹了棠谙“走后门”的全过程。
修士们时不时用余光撇向棠谙,更有好事者,对着她指指点点,嘴里还在议论什么。
不用听见,棠谙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一世清誉毁在你身上了!”棠谙在纪流青耳旁大吼。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似是被棠谙吓到。
棠谙扭头才发现,坐在自己另一边的人,是......
“山长!”棠谙揉揉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没看错,险些被震聋的人,是你山长无疑。”常枕溪学棠谙的动作,揉起自己耳朵来。
棠谙按捺住想揍他的心,礼貌问道:“山长此行,是为何事?”
常枕溪笑着指向棠谙。
“我?”棠谙满脸不相信。“山长怕是又在寻我开心。”
纪流青这会儿又不装聋了,他先是对常枕溪寒暄一番,又向棠谙解释道:
“若是有修士夺得归墟令,敬玄宗便会向他的宗主发去邀请函。这是惯例。”
常枕溪接过他的话,“所以我能来,还是沾了你和裴千烛的光。”
“山长说笑了。”棠谙心里翻着白眼。
常枕溪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
“哎,对了。你怎么没和裴千烛在一起,而是和这位......”
他顿了顿,又满怀歉意道:“这位纪贤侄也是人中龙凤,算起来还是我这弟子高攀了。”
纪流青从善如流,“哪里哪里,棠姑娘更是蕙质兰心......”
他们俩隔着棠谙攀谈起来,根本不给她解释的余地。棠谙被夹在中间,只想一人给他们一拳。
典礼还未开始,她闲得无聊,在人群中找起裴千烛来。
时不时,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她便狠狠瞪回去,体验一把“仗势欺人”的快乐。
但她扫了许多遍,也看见裴千烛。
常枕溪:“找人?”
棠谙点头。
无需问她找谁,常枕溪随手给她指了处地方。
那里围着的人格外多,密集程度是其它地方三倍。
“在哪呀?”棠谙轻扯常枕溪衣袖问,她眼睛都快看花,却没找到裴千烛。
常枕溪顺着她目光看去,脸色变得凝重,“你知道吗?人潮也是潮水,能淹死人的。”
棠谙:“?”
常枕溪忽然放大声量:“所以,你就当裴千烛死了,以后跟着纪贤侄好好过。”
棠谙听得莫名其妙,她扭头看见纪流青嘴角多出一抹浅笑,才明白常枕溪在打什么鬼主意。
棠谙压低声音,“你就是这样卖弟子的?”
“什么叫卖?多不好听。”常枕溪连连摇头。
他声若蚊蝇:“纪流青身份不一般,他既然这样表现,不如顺着他心意来。到时候......”
棠谙看着常枕溪挤眉弄眼的样子,心下了然。
但她表示不赞同,“他那脑子,恐怕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斗不过。”
常枕溪摆摆手,“小棠啊,你还是太年轻。”
棠谙阴沉着脸,攥紧拳头,看他怎么编。
常枕溪:“反正你和裴千烛八字还没一撇,又何必拘着自己?多试一次,也是多一段经历,有什么坏处呢?”
棠谙沉默了,她没想到常枕溪还挺前卫。
“只不过啊......”常枕溪话锋一转,“你得守好底线。”他正色道。
棠谙被气笑,“山长,你这话我全记下了。”
“孺子可教也......”常枕溪满眼欣慰。
棠谙:“我要说与常卿诀听去。”
常枕溪瞪大眼睛,高呼:“万万不可!”
正席上其他宗主借看向常枕溪,常枕溪忙赔着笑,胡诌一番。
常枕溪还心有余悸,他又附到棠谙耳边说:“你这就不厚道了,若是让阿诀知道,那我成什么人了?”
棠谙心道:原来你心里还有点数......
广场中央骤然响起擂鼓声,典礼在阵阵雅乐中拉开帷幕。
众修士落座后,裴千烛与时子苓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人群之后。
他们显得有些狼狈,额发微湿,衣衫也被挤得有些凌乱。
两人怀中皆抱着大堆精致物件,就连法宝、灵丹等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