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谙的目光正巧与裴千烛对上,裴千烛愣了愣,随后将怀中物件,尽数倒给时子苓。动作比他出剑还快。
棠谙终于知道,那日时子苓抱着的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裴千烛没问棠谙为何坐在那里,也没问她为何与纪流青在一起。
他嘴角有抹浅浅笑意,棠谙从前还以为,裴千烛根本不会笑。
时子苓正好奇,裴千烛气场怎么突然变得温和,他顺着看去,终于发现了棠谙。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愣是要挤到裴千烛面前,好似要将他比下去。
但那举动,显得他更加憨态可掬。
棠谙看着时子苓脸上,那不值钱的傻笑,顿时忍俊不禁。
时子苓还以为棠谙发现了自己,在向他打招呼,满脸雀跃。
他们正隔着人群欢闹着,忽然,棠谙觉得周身一阵恶寒。
她搓了搓手臂,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这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出自何处。
“棠姑娘可是冷了?”纪流青发觉她不寻常的举动。
棠谙只摇头,没有说话。
此时人群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喧闹,但她还觉得耳边悉悉索索,像是有人在说话。
但没等她听清楚,那声音便消失了。
棠谙忽觉有股暖意附上,她低头,看见一双修长白皙的手......
纪流青不知从哪,拿了件斗篷披在她身上,还亲手替她系上。
棠谙有点不敢抬头,底下那些人的目光仿若实质,要将她穿透。
“纪公子......”
“嗯?”纪流青低声回应。
他系好斗篷就离开,好似真的只是怕棠谙冷着。
棠谙却不敢领情,她木着脸道:“如今正值酷暑,我身子骨还没这么弱。”
纪流青用温和的语气回答:“山中气温是要低些。”
“那也不至于此......”棠谙解下斗篷,想递还给他。
纪流青却不接,他缓缓道:“在青漓山中,因周身气温骤降而死的修士,可不算少。”
“而且,一群人中,往往只有一个。”
棠谙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有种纪流青在死死盯着自己的错觉。
“这是什么意思?”棠谙脊背发凉。
纪流青却摇摇头,示意棠谙继续观礼。
司仪正挨个报出门派,按照惯例,修士们需起身亮相。
毕竟夺得归墟令的,都是修道界翘楚,这场典礼本身,就带有表彰大会的性质。
“堆蓝学府——三人——”
棠谙急忙起身,但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但底下的修士们,却在关注另一件事:
“今年堆蓝学府竟然来人了?”
第69章
有人不解:“这很奇怪吗?”
热心修士替他解释道:“堆蓝学府从前, 也是修道界数一数二的门派。但十年前那场大战,让它伤了根骨,再也培养不出实力强劲的弟子。”
“等等......”终于有人发现端倪, 他好像心中了然一样, 长“哦”一声。
“怎么了?”
他非得身旁修士催促数次, 才老神在在地说:“他们这回, 是走以量取胜的路子。”
“原来如此,他们来了三个人。怕是将所有能拿出手的弟子, 都押上面了。”
“三个人共用一块归墟令吗?”有人忍俊不禁。
他一笑,便带得周围一大片都笑起来,场面闹得不太好看。
时子苓脸上挂不住,偷偷问裴千烛:“他们在笑什么?”
裴千烛瞥了眼硬贴上来的时子苓, 没有说话。
这时,终于有人发现棠谙。
“咦?她怎么会坐在那里?”
“那个堆蓝学府的女弟子,竟然和纪流青坐在一起!”
“等等, 那件斗篷......好像是男款!”
底下像一盆水倒进油锅一样, 又滋滋作响起来。
自古以来,男女间那些爱恨情仇, 最能引来热议,也最易被人胡乱猜度。
棠谙只觉忽然间, 全摘星台上下都在看着自己。
她就知道......
好在, 司仪在此时报出了下一个门派的名字, 让棠谙得以坐下。
常枕溪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稍稍安慰棠谙几句, 便示意她往右边瞧。
棠谙扭头, 正好与纪流青面对面。纪流青似是想凑过来说些什么,靠得有些近。
只听一片嘘声, 棠谙便知,这回她又解释不清了。
棠谙窝了一肚子气,讽刺道:“贵宗难道不教坐姿仪态?”
纪流青无奈道:“姑娘消消气,我此番是想告诉姑娘......”
昂扬鼓声将他的话打断。
司仪高唱,“礼毕——”
人群却不急着散开,甚至有人踮着脚,往台上看,神色急切。
棠谙也顺着看去,却只看见一个形容普通的中年人,只是身材略高大些。属于丢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
她耳边忽然响起常枕溪的声音,“那是问心剑第二十四代传人,天下第一剑——云初。”
“他就是敬玄宗宗主?”棠谙讶异,只因云初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出彩之处。
常枕溪轻声道:“你看他的眼睛......”
云初正在致辞,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眸始终低垂。
如果不是常枕溪提醒,棠谙根本不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