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一同聚到泷身上。
泷波澜不惊地回答:“先前不难,现在,有点难。”
“为何?”棠谙问。
泷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道:“谢澜来了。”
棠谙回头看去,一道修长身影立于门外。谢澜手中没拿任何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呀——”
棠谙没被突然现身的谢澜吓到,反而被这声惊叫吓得不轻。
而发出惨叫的姝,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敢起身。
“你和她又有什么恩怨?”棠谙突然觉得,这世界真小。
两名当事人都没有理会棠谙的问题。
谢澜等姝不再颤抖后,才冷冷地开口:“跟我走。”
她顿了顿,似是防备谁钻空子一样,补充道:“全部。”
姝身体害怕,嘴上却不愿服输,“她凭什么以为我们会乖乖跟着她?连枪都没有拿,未免太自负了!”
棠谙看着她动得比谁都快的腿,悠悠道:“跟着她,暂时不会有事;不跟着她,现在就会出事。你选哪一个?”
姝撇撇嘴,不再吭声。
她们被带到公堂之上,提刑官表情威严,端坐在高椅上。
提刑官身后,还放了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宋城主,人带来了。”
谢澜敷衍地对那人行了个礼,便退到一旁。
原来这人便是天虞城城主,看起来竟如此普通......
棠谙正想着,却被一道巨响惊醒。
“啪!”
“尔等疑犯,还不快跪下,公堂之上岂容你们放肆?”
提刑官拍响惊堂木,大声呵斥棠谙三人。
姝最先跪下,她的动作十分自然,好似做过千百回。
棠谙有些犹豫,她转头看向泷,发现泷也没跪。
泷甚至仰着头,语气平静道:
“我只知道,拜死人才需要下跪。你是死人吗?”
棠谙扶额,她就知道从泷嘴里,说不出什么正常话语。
她向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果然,提刑官气得从椅子上站起,他又狠狠地拍了下惊堂木,指着泷,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你你你......”
“你是中风了吗?说话这样结巴。”
泷敛眸,似乎不愿与病人计较。
“放肆!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杖三十!”
提刑官终于找回些理智,他今天非得给这不知好歹的妖女,一点厉害瞧瞧。
棠谙对刑罚没什么概念,但姝知道,杖三十能打得人筋骨寸断。
她顿时慌张起来,扯着泷的袖子,劝说她道歉。
姝显然劝不动泷,于是她四下张望,希望搜寻到能出手相助的人。
终于,在官兵架住泷的时候,姝还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谢澜......
“住手。”
谢澜慢悠悠地开口,她看了姝一眼,继续道:
“这位姑娘明显不是天虞城中人,天虞的规矩与外城不同,也实属寻常。难道以陈公的气量,连这点不同都容不下吗?”
她是只口不提,泷辱骂陈青生的事。
但陈青生哪敢置喙,他咬着牙咽下这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官兵们退下。
他笑眯眯道:“我堂堂大城,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来人,搬三把椅子来!”
即使规矩不同,但也不必把罪犯当祖宗对待。这是使软刀子,给谢澜看啊。
棠谙偷瞄了一眼谢澜,没有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任何表情。
怎么一个个都是木头人,难道不把自己修成木头,就无法得道不成?
棠谙忽然想起裴千烛,那位更是木头人中的木头。
对了,刚才泷不是说裴千烛在上面吗。他人呢?
棠谙找了几圈,都没有找到裴千烛。
又是一声惊堂木响,这回棠谙早已习惯,没有再被吓到。
“罪女棠谙,你指使奴隶姝,偷取城主印一事,可属实?”
陈青生的语气放缓了许多。
“并不属实。”
“罪证就在你房间发现,还敢狡辩?”
棠谙想了想,问道:“你说的罪证,是什么?”
陈青生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便捧着一个钱袋,走到棠谙面前。
坐在棠谙身边的姝,满脸诧异,“这不是......”
“这就是个钱袋。”棠谙抢在姝之前开口。
若是让她不小心说出,钱袋是在冯颐桌子上拿的话,她们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在撒谎!”陈青生没想到罪证当前,棠谙还有胆子不认。
“拿出来给她瞧瞧,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棠谙看见,官兵从袋子里捧出一把银子。
“装的是银子呀。”
她更疑惑了,这群人都是睁眼瞎不成?
“啪——”
“这分明是城主印!”
陈青生气得又将惊堂木敲响,他觉得棠谙简直傻得可气,在这么多人面前,竟还敢指城主印为银子。
“不是吧?”棠谙大呼冤枉,她偏头问姝,“你看这是什么?”
“是银子。”姝回答得无比肯定。
棠谙又问泷:“你呢?”
泷思索片刻,还是乖乖答道:“可是它看起来......像是城主印。”
“你也瞎了不成?”棠谙与姝同时质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