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泷显然没听出来,她面色严肃道:“我从不捉弄人。”
“不,你有。”
棠谙看着闻讯赶来的狱卒,语气果断。
狱卒看见乖巧坐在窄床两端的两名女子,敲打几句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
晚餐是经典的咸菜配馒头,泷大快朵颐,棠谙却没什么胃口。
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药,也不知是药物的副作用,还是其它原因。她觉得胸口的闷痛较从前更甚。
“咳咳咳......”她开始咳嗽起来。
“这位姑娘,你是染了风寒吗?”
刀疤男也是心善,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关切棠谙。
棠谙没力气回答,泷这会儿却还挺乐意说话。
“风寒事小,她纯粹只是寿数将近。”
“这事好像不适合用一个‘只’字......”刀疤男小声嘀咕。
棠谙已经连续两次听见,泷说自己快死了。
还有那古怪的老婆子也这样说,她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好似知道一切?
棠谙望向老婆子,昏暗的烛光下,老妇矮小的身影不时摇曳。
她又蹲在角落,缩成一团,戴着顶稻草编的奇怪帽子,在地上写写画画,絮絮叨叨。
“咳咳......老婆婆,你在做什么?”
棠谙撑起身问她,声音虚弱至极。
“嘘!”老妇似是觉得棠谙的声音太大。
她用蚊蝇般细微的声音回答:“我在......种蘑菇。”
棠谙点点头,表示明白。她重新躺回去,闭上眼,不再看任何人。
她怕再多看一会儿,自己就会被这群神经病同化。
老婆婆看见棠谙没再看自己,她双手搭上头顶草帽,失望地自言自语:
“我是一朵蘑菇.....她也是......天是蘑菇的盖,地是蘑菇的须......这世道,只有蘑菇才能活下去。”
当晚,棠谙睡得并不安稳。
“好冷......”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整块坚冰包裹,透不了气,又冷得刺骨。
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两人在交谈。
“我知道你有办法,还不快拿出来救人!”
“这法子用在死人身上有用,但用在活人身上,只会让她尸骨无存。如果你看错了,我们岂不是在害人?”
“......她反正也快死了,结果如何,全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第50章 归墟令
“若是出了事, 别说和我有关系。”那是道苍老的声音。
“放心吧。”这声音很稳重,像根定海神针。
“你活不到出事那天。”
“......”
这说话的风格,棠谙一听便是泷无疑, 而另一人只有那名老妇。
她们似乎认识, 又在商量什么?
棠谙的脑袋痛到好像裂开, 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思考问题的答案。
她感觉有人掰开自己的嘴,灌进一股寒凉的液体......
就在那一瞬间, 棠谙觉得身体好像浸泡在江河里,本该冰冷的河水,却带了一丝初春的暖意,将自己包裹。
“呼——”
棠谙猛地睁开眼, 阳光已从窗子里透了进来。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吗......
棠谙好像做了一个梦,但她完全记不清楚梦的内容,她只觉得, 很温暖。
她翻身下床, 想去取放在远处的早餐。走了几步才陡然发觉,她起得这样猛, 竟未觉半点眩晕感。
棠谙轻压胸口,这里也不痛了, 难道她的病好了吗?仅仅一夜之间?
“你醒了。”
盘腿坐在角落里的泷睁开眼。
“醒了就收拾收拾, 准备离开。”
她语气轻松得好似监牢是她家一样。
棠谙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 她走到泷身边坐下, 等待她发挥。
忽然, 她胸口处升起一阵滚烫。
怎么忘了这东西!
棠谙伸手探入怀中, 摸出一块玉牌。
玉牌上浮现出三个字。
“你在哪?”
“没死。”
棠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她将子符塞回去, 任其如何发烫,都不再拿出来瞧。
“子母符?”泷眼都没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见的。
“母符可以感应到子符的位置,他怕是在上面找不到你了,才问这一句。”
“你懂得可真多。”棠谙由衷感叹。
此时,狱卒又来巡查了。棠谙忙与泷拉开距离,免得多生事端。
这名狱卒的身形有些陌生,难道是新来的不成?
棠谙看着那人纤细的体型,陷入沉思。
她静待狱卒离开,却不料狱卒突然折回,敲了敲她这间的铁门问道:
“床上藏的,是什么!”
棠谙满头雾水,她往草床看去,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见棠谙许久不答,狱卒似乎以为她心虚。
狱卒凶神恶煞地打开牢门,缓缓走向棠谙。
“你不该来这里。”泷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除了棠谙与狱卒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听见。
棠谙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定睛看去,这哪里是什么狱卒?
分明是乔装之后的姝。
“还不快走?”姝催促道。
棠谙觉得她这主意纯属扯淡,“你当外面那几人是傻子?”
姝反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牢门我已打开,以泷的实力,放倒那几人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