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办完事了,她还得赶回公司,让高金花安心过海去和朋友们喝茶。
今天还是黄芮姨去世一个月的日子,他们一群老友约定在茶座相聚,唱几曲黄芮生前最喜欢唱的歌。
早上的医院车位紧张,游栀和游虞打车过去。
光辉叔的弟妹介绍的那位妇产科医生姓秦,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像刚毕业的医科生,但其实已经是能当上副主任的年纪了。
游栀之前来做过抽血和 B 超检查,第一次与秦医生见面时,她已经跟对方明确表明了自己是单亲妈妈,问之后来医院建大卡会不会有困难。
秦医生语气稀松平常,表示这种情况很常见。
更常见的其实是另一种“单亲妈妈”:医院大卡的父亲栏里填上名字,但每次产检都没见着人,直到妻子快生了,这位“父亲”才冒出来。
游栀坐在一排孕妇中间,她刚做完 NT,正喝着第二瓶牛奶等秦医生看报告。
到底是第一次当妈妈,她左看右看,看啥啥新奇。
她咬着吸管问二姐:“我回头肚子也会那么鼓吗?那我那个脐洞会不会被撑大啊?”
近期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摸上去手感不是软软的,有点像她吃多了东西,戴着脐钉暂时还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等未来越来越显怀的时候,脐钉就得摘下来了。
今天因为要做腹部 B 超,她也没有戴小银钉。
“可能会哦,”游虞正忙着和群里家人讨论彩超照片里小孩的眼耳口鼻,闻言放下手机,双手比了个圆圈,眉眼动得夸张,“会变成鸡蛋这么大!”
游栀呵呵冷笑,斜眼睨她:“我看你没比我肚子里这个大多少岁。”
游虞也当收集素材,偷偷观察其他孕妇和家属,虽然口罩遮住了许多人的大半张脸,但不同的肢体动作和交流模式,仍能看出人生百态。
有个姑娘应该是孕晚期了,挺着个大肚子,坐不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同行的年轻男人敞开腿坐,一直低头玩手机游戏,恣意得跟在自个儿家似的。
有个姑娘是母亲陪着来的,母亲相当慎重,戴着一次性手套,自备酒精喷壶,把候诊长椅喷了一遍,再拿湿纸巾擦了几个来回,才让女儿坐下,女儿不情不愿,小声嫌她多此一举。
还有个姑娘一个人来的,坐在游虞旁边,身上香水味很浓。
游虞无心窥探,无奈距离太近,她还是瞧见对方往小红书上发了化验单的照片,问网友“HCG 这个数值是不是偏低了”。
就在半年前的回忆又蠢蠢欲动卷土重来时,手机屏幕亮了亮。
是斐雁的来电。
游栀瞄见,眼神揶揄:“哎哟哎哟,粘人精又来了。”
“坏了,我刚回他信息回一半给忘了……”游虞这才想起来,注意力也移了方向,“他刚才问我们大概几点结束,他提前开车过来找车位。”
那天,这位“老同学”举双手同意重新拍拖,但游虞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容易擦枪走火,便和他约法三章,说等解封后才正式开始。
斐雁同意了,所以封控后的那几天,他俩之间虽氛围暧昧,可最多只到亲亲额头道晚安的程度。
宅家的空闲时间实在太多,两人又都是“无事人”,他们一起看电影,看综艺,看斐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金盆啷口》未删减版本视频。
最后一个晚上两人聊着网文现状,聊着聊着,“小猫邦尼”问游虞下一本书打算写什么题材。
游虞觉得言情这类目她写倦了,不想写霸总,不想写精英,不想让男女主角拉扯一百章,最后成就了超优秀超完美的男主,而没人记得女主叫什么名字。
仿佛女主整本书的闪光点,就是让男主爱上她。
“小猫邦尼”点头赞成,支持她走出舒适圈,尝试一下写写女性群像或女性悬疑方向的小说。
游虞也有这种想法,两人越聊越上头,灵感不停碰撞,剧情走向、人物形象、情节冲突……一点点丰满起来。
她提出来的内容斐雁并不会一味同意,他会认真思考,觉得不妥时,会提出异议,并给出另一个新方向供她参考。
第一次在短短几小时内完成一份接近完整的细纲,游虞满足得想在地上打滚,情绪极度高涨时,她看见斐雁一直在笑。
像那晚在家里吃饭喝醉酒一样,眼睛里蓄满推不散的情意。
于是,她遵从心中所想,主动伸臂抱了他一下。
都是久旷之身,两人真的差点儿擦枪走火,最后是斐雁口手并用满足了她,自己去浴室解决。
游虞被弄得太困,眼皮子都睁不开,也不去想他为什么不继续做。
是因为家里没备计生用品,还是怕枪支太长时间没用容易缴械?
……
如今他们的关系不像热恋情侣,更像相处了多年的老友,一点一点慢慢培养着新的默契和共鸣。
她不用再气喘吁吁地追着他跑,他会主动停下来,牵住她的手,配合她的步速,与她并肩同行。
游虞走去丢了牛奶盒,一边接起斐雁的电话:“喂——嗯,老三在等医生看报告……”
走廊那头有大片落地玻璃,光线正好。
游栀看着二姐慢慢走进光里,口罩下的嘴角一直浅浅勾起。
过了会儿,诊室旁的 LED 屏跳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