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茉看了看日历,原来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她备忘录的“to do list”,「离婚」这一大项早早被她删掉,现在多了一个大项——「想和弟弟去的地方」。
细项里有很多都已经打上勾,还有些海外的国家城市得未来才能去。
游茉在过年后就找了斐翔的团队,把那套一直没动工的白坯房给装修了。
六月底,装修已经结束,正在散味。
只不过,她还没想好什么时候从娘家搬出来。
*
游栀再遇霍家南,是女儿百日宴的那天。
说是“宴”,其实也就是和平日类似,在喜来登订了个包厢,请这段时间帮过她忙的家人朋友们吃顿饭作为答谢。
其中包括了蔡光辉和他弟弟一家,游栀主要是想感谢光辉叔的弟妹那段日子在医院对她的照顾。
但既然请了蔡光辉,那个厚脸皮的自然不请自来。
大伙儿吃到一半,小娃娃饿了,“呜啊呜啊”地哭,游栀抱起她,熟门熟路地走去母婴室。
她的体重已经恢复得和孕前一样了,但胸部足足大了两个cup,产后奶水一直充足,甚至过多,冰箱冷藏柜里囤了一堆母乳。
小娃娃哼哧哼哧喝奶的这个过程里,总能让游栀感到安宁恬静。
她可以什么都不想,只留意女儿的眼睫毛有多长。
等女儿吃饱,游栀给她拍出嗝,检查好两人身上衣服,走出母婴室。
一出门,就瞧见门口等着的男人,一对花臂叠抱在胸前,倚着墙站得像座山。
蔡嘉年问她用不用让他来抱,游栀嗤笑,说撸的铁比这小妞重得多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人迎面走来。
身高最高的那男人游栀其实第一眼没认出来,过了几秒反应过来,是霍家南,
——不怪游栀,事因霍家南的脸比之前圆了些许,身材也是,发型也变了,还戴了眼镜。
他与一个女人走在中间,两侧各站一对中年男女,男的都衣冠楚楚,女的都打扮富态,看模样是两人的父母。
在这里遇到“故友”,游栀多少有些惊讶。
但也仅仅只是惊诧了那么一瞬,她的内心很快平静下来。
她偷偷打量起那一对。
霍家南身边的女人长相成熟,气质高贵,左手拎着个黑金birkin20,隔着一段距离,游栀都能瞧见她手上有大钻石戒指在熠熠发光。
而她右手则勾着霍家南的臂弯,他的穿着没怎么变过,还是衬衫西裤加腕表皮鞋的霸总装扮。
他们身侧还跟着位黑衣经理,正跟几人确认着菜式是否需要增加更换、年底的婚宴桌数预计增加多少……
游栀瞄向霍家南,但二人没有对上视线。
他的视线似乎落在了她旁边的蔡嘉年身上。
游栀侧过脸瞥了蔡嘉年一眼。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还斜睨过来,直接伸手抱走了挂在她身上的小娃娃。
高杏已经可以被竖抱了,在蔡嘉年的手里显得格外小、格外软,跟块儿松软面包似的。
游栀打了他手臂一下,说她来抱就行了,蔡嘉年撇撇嘴,继续抱着孩子,大掌在小孩背上轻轻拍着。
他们提前拐了个弯,往自己的包厢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和谈话声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个月后,游栀有天约了唐苑淇吃饭,咨询作品被抄袭侵权的法律问题。
这时的唐苑淇怀孕五个月了,气色红润,容光焕发,聊完正事,两人自然开始聊起一些“妈妈话题”,荤素不忌。
话题带到小孩子百日宴那天,游栀多提了一嘴,唐苑淇便简单解释,霍家南的未婚妻是某本地珠宝品牌的小千金,两人的喜宴订在年底。
游栀并不意外霍家南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步入婚姻,虽说以他的性格,能不能忠诚于婚姻还得另当别论,但这与她无关。
她和他们早早就分道扬镳,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自然离开得毫无眷恋。
关于生命中曾经路过的那些过客,游栀最近已经很少会主动想起,一个个姓名、一张张面孔、一具具身体、一道道数据……已经渐渐模糊。
游栀想,说不定再过两三年,在路上再遇到时,她已经认不出对方了。
有从前,就会有后来。
人总会慢慢走向属于自己的那片人海。
有的人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学会爱人和被爱,游栀觉得自己挺幸运,已经学会了皮毛。
但她的“导师”并不是哪个男人,她的“导师”是她的母亲,她的姐姐,她的女儿。
两人埋单离开餐厅,游栀陪唐苑淇在门口等她先生来接,有个年轻男生从餐厅追出来,目标直奔向她,直接问姐姐能不能交个朋友。
游栀笑得眉眼弯弯,说不大方便,她赶着回家陪女儿玩。
母亲之前买在她名下的那套房子,游栀很早就装修完了,只是一直没有往里头装东西。
这段时间她总在逛儿童房的家居,想重新规划一下次卧的功能。
她知道她得走出那小小的蜗牛壳了,但什么时候离开,她还没想好。
*
国庆的时候,斐雁的姑姑摇到了回内地的号,隔离七天后,回到水山。
她给游虞带了很多礼物,说是爷爷奶奶这几年断断续续买的,翡翠金饰珍珠宝石,而且多数首饰都有“鱼”的元素,看得出是用心挑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