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后说道:“当时具体的情形,哀家也不知道。只知道当时允祯被戎国二殿下扔到了奴隶场,与那些奴隶厮杀,后来和允祯关在一起的奴隶都死了。”
江黛沅:“是陆世子杀的?”
陆太后说道:“戎国的奴隶场有一个规矩,只有活到最后,杀掉其他奴隶的人才有资格活着,也才能够获得吃食。”
“当时允祯杀掉了其他的奴隶,大概是激怒了戎国二殿下,哀家得到的消息是,当时戎国二殿下亲自与允祯比武,却被允祯反杀。”
“那时因为戎国二殿下的死,戎国军心大乱,兄长也才有机会反败为胜,镇压住原本占了上风的戎国。”
虽然陆太后说的很简短,没有详细描述当时的情形,甚至当时的具体情况,陆太后也无从得知,但是当时陆允祯身处敌营,能够从奴隶场活着,最后还反杀了戎国二殿下,可以想象陆允祯当时有多么的不容易。
除了身处险境,陆允祯那个时候内心还是孤独和被抛弃的,明明知道魏国公已经舍弃了他,他却还是活了下来。江黛沅甚至无法想象陆允祯当时是如何活下来的。
陆太后又说道:“允祯被兄长从敌营带回来后,一开始格外抗拒别人的靠近,睡着后更是容易惊醒。后来允祯睡觉时,身边从来不留人伺候,也没有人敢靠近他。”
江黛沅想到当初她嫁给陆允祯后,她和陆允祯同床共枕,她好心靠近他,却差点儿被陆允祯掐死。
当时她感觉到奇怪,陆允祯看起来是如此的强大,为何还会做噩梦,他之所以会如此,也是和当初被掳的经历有关吧。
陆太后说道:“那次允祯虽然从敌营活着回来了,却养了好久的伤。那次是兄长,哀家和大燕的众多人对不起允祯。允祯后来性子变得孤僻和难以捉摸了许多,但是哀家知道他实际上不是看上去那么冷漠,只是曾经被人那般抛弃过,很难再走进他的内心。”
“那次允祯深陷敌营,孤立无援,哀家也有责任,但是这些年他一直在尽心尽力帮助哀家和皇儿。哀家和皇儿的心里都清楚,若不是他,皇儿如今都不能够坐上这皇位。”
江黛沅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地面。
陆太后说道:“哀家对你说这些,不是允祯对哀家说了什么,也不是允祯让哀家对你说什么,只是像哀家刚刚对你说得那样,哀家希望能够有人真正在意他,走进他的内心。”
江黛沅抬眸看向陆太后,声音比刚刚低了许多,她说道:“可是,可是我和陆世子现在已经分开了……”
就像布满裂痕的玉佩,她和陆允祯哪怕再在一起,他和她皆无法忽略玉佩上的裂痕。陆太后是希望她走进陆允祯的内心吗?可是她和他分开后,也一直是在‘利用’她,她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满心倾慕他的女子了。
因为陆太后的话语,江黛沅的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都忘记了在陆太后的面前应该有的自称。
陆太后说道:“你和我们不一样,那次允祯身陷敌营,在允祯的心里,我们皆是曾经抛弃过他的人。哀家还是第一次看见允祯这么在意一个女子,允祯有这样的经历,很难会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陆芷锦曾经也对她说过,说她若是不接受陆允祯,陆允祯以后不会再接受别的女子。当初她坚决和陆允祯分开,江黛沅已经做好了会被陆家人敌视的准备,但是现在从殷氏,陆芷锦,陆太后等人的反应,却和她想象得不一样。
她更没有想到陆太后会对她说这些,不过陆太后说得这些,确实让她对陆允祯更了解了一些。原来看起来风光无限,深受皇恩的陆允祯也有这样悲惨的经历。
那次他和她同床共枕,他仍然会做噩梦,是不是他仍然没从过去的经历里走出来?
陆太后也知道她今日对江黛沅讲述这些,江黛沅的心里会有些乱,陆允祯现在也不在京城。她没再和江黛沅说什么,她开口唤宫人进来,让宫人送江黛沅离开皇宫。
……
江黛沅被陆太后身边的宫人送到宫门口,她精神恍惚地上了她来时的马车。
江黛沅的耳边还在回响陆太后的话语,陆太后希望她能够走进陆允祯的内心,可是她当初是运气好,才嫁给了陆允祯,陆太后为何要如此高看她?
陆芷锦也是如此高看她在陆允祯心里的地位,竟然说出她若是不再接受她大哥,她大哥以后也不会接受别的女人,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心中烦闷,江黛沅将马车的帘子掀开,朝窗外看去。她恰巧看见距离她的马车不远的钟逸义。
江黛沅冲外面车夫喊道:“停一下。”
钟逸义看着走向他的江黛沅,讶异说道:“江乡君?”
江黛沅柔声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钟公子,钟公子愿意帮我解答吗?”
钟逸义愣了愣,一时间不明白江黛沅这是闹哪出,他口上还是说道:“江乡君请说。”
江黛沅看了一眼钟逸义身后的药铺,说道:“钟公子来药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