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临走时,崔瑜又拉了她一把:“成娇,阿瑛还小,也不比你懂事。陆靖淇名头太盛,甚至比大哥哥还要厉害些,我怕阿瑛会乱了心神错了主意,如果有机会,你要劝她。”
薛成娇脚步一滞,看了崔瑜半天,终于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崔瑜对崔瑛,是掏心掏肺的好啊。
薛成娇带着燕桑走得很快,一路往顺安堂那边去。
只是在顺安堂外大约一箭之地的竹林旁,又碰上了崔昱。
此时的崔昱脸色也不好看,人也消瘦了不少。
薛成娇乍然见他这样,吓了一跳。
在她的印象里,崔昱一直都是个风.流倜傥的俊秀少年郎,如何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她停下脚步来,稍稍礼了礼:“表哥看起来不太好,是病了吗?”
崔昱其实就是来堵她的。
可是真的见到了人,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比他想象中,要过得好。
她还能言笑晏晏的站在他面前,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仿佛过去的种种,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而已。
她将来要嫁给谁,那个人是不是他,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崔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的扯出一抹笑:“这两天是不太舒服,听说你回府,想来看看你。”说完了好像又觉得不合适,忙添了几句,“舅舅家一切都还好吗?有没有不顺心或是不称意的地方?”
“表哥既然不舒服,就该好好休息,好好养身体,若是做下病根,岂不是要姨妈伤心死了吗?”薛成娇稍稍退开了一步,“舅舅那里一切都很好,我也很习惯,”她说完了,又礼了一把,“舅妈还在里面等我,我就不陪表哥说话了。”
话音落下,她绕了两步,绕过崔昱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有什么好纠.缠的呢?
他不是要娶慧真姐姐了吗?
其实真的没什么,她把他当表哥看待,也诚心诚意的祝他和慧真姐姐能举案齐眉。
他实在不该突然出现在这里,半路上堵着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这让她想起了崔易。
那一日,阳光还很好,崔易把她堵在去四房的甬道上。
是他和崔旻突然出现,训斥了崔易一顿。
他手里有个纸鸢,脸上隐有怒色。
崔旻……当时旻表哥是什么样的呢?
气定神闲,端的是长兄的架子,可其实现在想来,也许,高子璋的话,是对的。
她竟从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香饽饽,真的如纪岳君所说的那样,这么能招惹人吗?
崔旻、崔昱,还有已经不在了的袁文湘。
薛成娇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蛋,还是因为这张脸吗?
她脸上不由的挂了一抹自嘲的笑。(未完待续。)
194:事发
一直到回到高家,薛成娇才明白了。
不是崔溥不谙世事,而是他在此时,未能料到,甄真的会有一败涂地的一天。
这是贞宁十一年十二月初七,宫中陛下谕旨告天下,将中宫废黜,改立为贞妃,迁居幽门殿思过。
因废后所犯的事涉及当朝太后,朝臣一时无人敢替她分辨求情,这件事情陛下办的也是雷厉风行,据说早在颁诏的三天前,就已经收回了册后的诏书,和皇后的金印,让甄皇后迁了宫了。
而同时传到应天府来的,还有谈贵妃代掌六宫,迁居坤宁殿的消息。
后面这道消息,自然是刘光同送来的。
贞妃还是皇后时,住的也并不是坤宁殿。
陛下可能从一开始,就有意让她和谈贵妃互相牵制。
所以当年谈贵妃住在福宁宫以西的明仁殿,而原本该入住坤宁的贞妃,只是久居在福宁以东的明慈殿中。
如今皇后被废,谈贵妃却摇身一变,住进了坤宁殿,成了坤宁之主。
这仿佛在向世人昭告,下一位皇后,势必要出自谈家了。
而贞妃和甄氏一族呢?
这次没有被一撸到底,难免会以为,将来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吧?
其实,他们也可能已经料想到,陛下是要动手了的,只是垂死挣扎,总是要做一番的。
而至于崔溥,没有刘光同的帮助,可能更要选错了路,深以为甄氏仍然可靠,毕竟给太后下药这样的事,贞妃都只是被废黜而已。
实际上薛成娇清楚。
不可能了。
如果甄家还能稳如泰山,前世陆秉均就不会出事。
如果谈家还能呼风唤雨,前世谈昶旭就不可能被下了大牢。
现在的这一切,都不过是表象而已。
而到了三天后,也就是初九这一日,京城中风云又起。
废后事件尚未彻底的平息,严竞的死讯就已经被公布了出来。
陛下在朝会之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又因这件事情,罢免了一众官员共计一十二人。
到了十二月十三,仅仅过去四天时间。
中书省旨意再发,调令应天府兵部尚书高孝礼回京,入职兵部,仍领尚书衔。
而先前授予崔旻的户部提举一职,却被暂且罢免掉了,只是职位虽然没了,陛下的旨意却很清楚,还是要他进京去,并未将他放回应天府中。
这一日,高孝礼的书房里,多出了刘光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