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的看他:“高大人是高升了。”
高孝礼可笑不出来,眯眼看他:“旻哥儿确定不会有事?陛下把他罢免了,可还是让他进京,这算什么?”
“其实大人心里清楚,陛下这是权宜之计而已。”刘光同点了点扶手,“你们甥舅二人,一个升,一个落,在外人眼里,才不会显得太过招摇。崔旻啊,早晚是要出人头地的。”
高孝礼不由的咂舌:“若按你说的,成娇的请封,此时还能上折子?她是我的外甥女……”
“这不一样。”刘光同摇了摇头,开口就打断了他后面的话,“陛下就算封她个郡主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做给人看的而已,她将来能干什么大事吗?这可跟崔旻的官儿不一样。”
他既然这样说了,高孝礼自然不会再多问,只是心中有了计较,也知道自己该好好盘算,着手准备入京的事情了。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十九这一天。
冯氏,终于还是到了应天府。
薛家在应天府的宅子,早被收拾好了,只等她到了之后就可以住进去。
冯氏是在第二天清早,到高家来拜访的。
郑氏果然也没给她好脸色,说话也丝毫不客气。
若按照冯氏以往的脾气,只怕也是要恶言相向的。
可是如今薛万贺的事情难以收场,她的靠山也没了,冯家虽然出了个驸马,可是那都不顶用,如今在郑氏面前,她实在是硬气不起来。
那一日打发了冯氏离开后,高孝礼就写了折子,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还有十一天。
希望事情,能够如刘光同所说,在年前有个了结。
这一团团黑雾压下来,已经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希望成娇的这个封赏,能够来的顺利些。
折子送出去后,高孝礼让人去找了薛成娇,一路把她带进了书房里。
薛成娇住下来这么多天,显然已经没有初来时候那样扭捏。
这些日子以来,高孝礼很少露出笑脸,她看在眼里,也知道舅舅担心什么。
眼下进了书房,却意外地发现,舅舅的脸上有了释怀的笑。
高孝礼见她来,就招了招手:“给你请封的折子,我已经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了。”
薛成娇一愣:“这么快吗?”
“要赶在年前,不然出了年后,你二叔的事情先闹出来,就不好在开口了。”高孝礼叹了一声,“所以说,旻哥儿这个算计,实在是高明。时间扣的刚刚好,冯氏来应天府闹一场,我送折子入京请封,顺理成章。”
“舅舅说什么?”薛成娇怔了一下。
这事儿跟崔旻有关吗?
难道不是那日她说了之后,舅妈和姨妈她们商量出来的法子,让舅舅送折子进京?
高孝礼也并不瞒着她:“这原本就是旻哥儿算计好了的,要给你请个封赏,将来你无论身处何方,都可立足,不必再依托薛家的名声。我听刘太监说了,本来你二叔这件事,他也是怀着给你出气的心态,才下了这么个绊子的。”
薛成娇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崔旻,会干出这种事情吗?
就为了给她出一口气?算计了这么多?
从参奏薛万贺,到冯氏进应天府,再到让舅舅上折子请封,而后让刘光同安排京城里的势力,适时的把薛万贺的事情闹出来……
这可真可谓是环环相扣的连环计,有一点儿出了岔子,都很可能满盘皆输。
如果冯氏没来应天府呢?如果陛下真的恼了呢?
薛成娇有些难以置信。
崔旻这个人,为什么分明用了十成的心,却只表一成的意呢?
这半个月以来,他送到高家的书信不下十封,从没有一封是指名给她的,可是每一封落款处都有一句“成娇安否”。
原本以为,这已经很难得了。
可他却还做了,更加难得的事情。
为了薛成娇,是为了她,薛成娇啊。(未完待续。)
195:听天由命
因是到了年底,各家各户便都忙碌起来。
整个应天府内也是张灯结彩,挂红铺带,上了街看一眼,就觉得满眼都是喜庆。
原本薛成娇想接崔瑛来高家玩的,但是之前的事情耽搁了,眼下府上又忙碌起来,她便也不好再开这个口。
直到这一日的下午时分。
燕桑踏进屋子里,往薛成娇身边凑了凑:“姑娘,陆大人前半天就到应天府了。”
薛成娇提笔的手一顿,笔尖也微微怔了一下,好好的一幅字,立时多出一块浓墨来。
手中狼毫许久未落。
这是之前她交代燕桑的。
如今出来住了,好多事儿就能自己留意了。
当时把燕桑的弟弟放在外头,原本也就是这个用意。
陆秉均要到应天府来,只要留心打听,就一定能得到消息。
“燕怀怎么才把消息送来?”薛成娇手里的笔,终于放了下去。
她稍稍回了头,看向燕桑。
既然前半天就到了应天府,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把消息送进来?
燕桑顿了下:“晌午的时候,陆大人进了崔府,他才知道的……”
果然,薛成娇的眉头立时拧在了一起:“已经去过崔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