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礼眯了眼:“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要薛万贺死,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高孝礼心头一颤。
的确,要弄死一个薛万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而且他还有把握做到滴水不漏。
薛万贺从小没吃过苦,在刑部大牢里受不了而暴毙,薛家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是这样做,陛下又会如何想?
今日清风殿中,陛下虽然没有警告他,可那样的提点,离警告也只差了一步而已。
他真的要对薛万贺下手,陛下还会纵着他吗?
高孝礼摇了摇头:“这一局,我不能赌。”
高子璋拧眉:“为什么?”
“这是为父今天教你的第二件事,”高孝礼抬眼盯着自己的儿子,深深地把他看在眼里,“永远不要去忤逆圣意。”
高子璋一凛,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孝礼长叹了一声:“我也年少轻狂过,如果放在十年前,陛下不肯受我的折子,我自己也会想办法弄死薛万贺。可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深知世道艰难,人心险恶。陛下才是天下主,所有的人和事,都该由他一手掌控着。他要薛万贺生,薛万贺才能生,他要薛万贺死,薛万贺才能死。如果我去打破了这样的惯例,那下场凄惨的,就只能是我了。”春梦关情说新年快乐呀~
342:事有三宗
高孝礼说这番话,不是危言耸听吓唬高子璋。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高孝礼,只怕今日,他未必能全须全尾的从清风殿内走出来。
可是他也知道,陛下能够容他一次两次,却不会永远无底线的宽恕他。
当他惹急了皇帝,到了皇帝忍无可忍的那一天,他就完了。
高子璋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然差点忘记了。
他居然会想要与皇帝对着干。
许久之后,高子璋沉声开了口:“父亲说的,儿子都懂了。”
高孝礼点点头:“你懂了,要记到心里去,将来行事,一定要谨慎小心。你年纪也慢慢的大了,早晚是要入朝为官的,如果什么事儿都只是一味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要说你自己个儿要吃亏,连带着家里,也会跟着倒霉。”
高子璋心头颤了颤,只是飞快的点头,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刑部逞凶的事情过去了大概有三日,皇帝派出去的暗线往京城里送了信来,说是崔溥和孟夔至多再有五日,就要到京城了。
这一日皇帝领了人在御花园里头闲逛。
天儿是难得的放晴了,只是皇帝的心头却还是阴沉的。
其素端着十二万分的小心陪着他身后跟着,想着两天前底下人来回的话,再看看此时皇帝的脸色,心惊不已。
皇帝面皮绷得很紧,大约走出去一箭之地,他收住了脚:“其素啊——”
这一声尾音拖的很长,听的其素心里又颤了颤。
可是他也不敢耽误,忙上前两步,躬身回话:“陛下您说。”
皇帝那里深吸了一口气:“朕有几件事,你着手去办。”
其素一听这个,便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于是他略抿唇:“奴才听着呢。”
“第一,江南水患,早前户部拨了五万两银子用以赈灾,不是说闹出了些动静,江南民心不稳吗?”皇帝这话虽然是问句,可他也没等其素回话,又自顾自的说道,“传旨,叫康定伯跟着公孙睿华,再点两个户部的侍郎一起,到江南去吧。”
其素一震。
赈灾?
他不由的想要冷笑。
皇帝话未点透,可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便问了句:“那后头的事儿,还是交给刘光同吗?”
皇帝嗯了一声:“你把始末原由告诉光同,他知道应该怎么做,后头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
其素应了一声是:“奴才记下了。”
“这第二宗嘛——”皇帝长叹一声,“给云南去个旨意,就说宫里娘娘病重,叫庄肃侯夫人带上儿女进京来请安。”
其素下意识的吞口水:“陛下,您这是怕侯爷兵变?”
是了,你道皇帝口中所说这位庄肃侯是谁?
那正是已故贞妃的生父,手握云南一方的甄籍。
皇帝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平视着远方,眼眸深邃:“甄籍不会。”
“那……”
其素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如此笃定甄籍不会反。
他话还没有问出来,皇帝就摇着头叹道:“他半生戎马,深知以云南一道的兵力,是绝对无法与天下十二道相抗的。甄籍不会给朕送上一个名正言顺除掉他的把柄。”
可是这样一来,其素就更加不懂了。
既然甄籍绝不会反,那又何苦把人家妻儿都弄到京城里来做人质呢?
皇帝似乎是猜出来了其素心中的疑惑,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难得的兴致还不错,便又开了口:“朕是不想再节外生枝。白启桓找上公孙睿华和康定伯,他们一定有机会送信出城,再加上崔溥和孟夔已经被押着走了这么久,甄籍的眼只怕一直还盯着应天府,早就得了信儿了。”
其素啊了一声:“既然是这样,陛下怎么不早早地传召夫人和公子入京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