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青州之时,我打听到了梨幽城的青楼里有一名极为美艳的花魁。”他越说眼睛越红,“我实在是没有线索了,便打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去青州看看。”
说到最后他近乎哽咽,“可我好不容易能争取到可以与她见面的机会,却发现她看向我的眼神如同在看陌生人。”
往日连同男子说话都会害怕害羞的姑娘如今却在一众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里表现得游刃有余。
何等讽刺。
“她失忆了。”沈祁语看着他,“你是如何确定紫嫣就是慕花花的?”
“我姐姐就长那样!”慕林似有些激动,“况且我姐姐往日对镜的时候也爱捏头发,紫嫣也是如此!”
沈祁语沉默。
对镜捏头发,若要是这么说。
她也爱在对镜的时候捏头发,这种动作算不上认人的标准。
“况且二人年龄身段都可以一一对上,我调查了很久,紫嫣连三年前的行动轨迹都是从西北南下的!”
这么一听,好像真的是有可能。
为了让慕花花营业从而使点手段让她失忆,再给她洗脑,很容易就可以养成一个称职的花魁。
“本宫知道了。”沈祁语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本宫会视情况酌情处理。”
她实在是有点累了。
白日与那带着面具的女子周旋,后又与萧玦逃亡,再受惊,最后于晚上陷入事端收尾。
真的身心俱疲。
往日的怡红院在这个时间段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如今确是整条街最为安静的地方。各个茶肆与酒楼内的话题都被“怡红院被端了”霸占了,一整条街,绕一圈下来几乎听不到什么别的话题。
但到底还是亲眼见证的人不算多,于是各个版本的故事传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
什么帝后二人亲临京都啊,什么新政监察遇害啊,各个版本让人眼花缭乱。
但沈祁语统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情绪很差劲,很需要找点东西发泄一下。
而好巧不巧,她与慕林说完话回到萧玦所住屋子的时候,萧玦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虽然看着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但是好歹,把他那只是皮肉伤的情况坐实了。
坐在床上的人与站在床前的人面面相觑。
没一个人开口。
沈祁语沉默着将床边盛着水的杯子拿起来,盯着那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玦却以为她是想给自己喂水,于是他怀揣着期盼,用望眼欲穿的眼神,亲眼看着沈祁语将那杯水毫不留情地洒在了地上。
萧玦:“......”
沈祁语没给萧玦多余的眼神,只是转身走到房门口,又倒了一杯新的。
刚刚那杯水她将手伸进去过,估计不太干净了。
后者为了前者着想,前者却以为后者因为什么生气了。
刚好歪打正着。
“你生气了吗?”萧玦问。
却因为刚醒,嗓子干哑得紧。
沈祁语没说话,只是将那杯子递到了萧玦唇边。
萧玦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水,也没犹豫,张嘴便喝了。
却把沈祁语看笑了,“我记得你伤的是背不是手,怎么,喝水不知道伸手接?”
萧玦舔唇,“你将杯子递到我唇边不就是想喂我?”
“.......”沈祁语面无表情勾唇,“那你还真是聪明呢。”
话调间却没一点真诚夸人的意思。
萧玦就这么抬头看着她。
沈祁语不想同他对视,干脆又转身刻意将杯子放到离床很远的桌子上,也不知道在逃避着什么。
而萧玦虽然受伤了,但脑子还是没有出什么问题。他看得出来沈祁语心情不佳,但却猜不出原因。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这也是头一回他有脑子却不知如何发挥的情况,饶了一圈,仍旧手足无措。
他有点想不通,于是他率先怀疑是不是那刀挥下来的时候自己没有把沈祁语保护好。
“你受伤了吗?”他撑着床沿,看着像是要站起来,“还是谁惹着你不开心了?”
“你别起来!”沈祁语皱眉,“受伤了为什么还这么好动?”
语气很冲。
萧玦垂眸,又皱着眉头缓缓抬起头,“你在不开心什么?”
闻音像是也有点不开心了。
但偏偏沈祁语也正在气头上,一万句话都被憋在心里,想说又不知道先挑那句下口,于是越憋越难受越憋越上头。
眼前这人是皇帝。
沈祁语心想。
惹了他没什么好下场。
“臣妾没有不高兴。”她舔了舔唇,忽然放低姿态笑了笑,“只是看陛下受了伤,觉得心疼,心里念叨着.....”
“沈祁语。”萧玦打断她,“有什么不高兴你就说。”
沈祁语:“.......”
心态炸了。
“你为何将你已经把所有事情解决的事瞒着我?还陪着我来这怡红院演戏?”她说着说着虽越发面无表情,但眼眶却微红,“你觉得耍我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