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萧玦回答得很果断。
可他也仅仅只是回答了不是二字。
就那么断在那里。
少年帝王看着喜欢的女子在自己面前红了眼眶,却因不知所措,连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都不知道。
他要怎么说,要从何说起。
没有人教他。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说,他知道的。
“你别哭。”他说。
可谁想哭呢?
眼泪最是不值钱。
眼泪不能解决问题。
“你不同我解释吗?”沈祁语竭力忍着泛酸的鼻子,忍到心都像是搅在一起,“为何今日要带我来这怡红院。”
萧玦哽得背后冒冷汗,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说他其实只是想给她准备一个惊喜吗?
可眼前的人明明忍着泪忍到极致了。
“没有想耍你。”他道,“我只是想....”
他垂眸,声音突然放得很低,“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沈祁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着萧玦的后背,“惊喜?你差点被一分为二的惊喜?”
“不是,不是的。”他急得呼吸频率都有些快,“我没想到会碰到慕林他们。”
是了。
怎么不是呢。
萧玦不是一直运筹帷幄吗,他怎么会让局面陷入困境。
当真是好笑。
“所以你觉得自己可以带我安然无恙的出去。”沈祁语实打实被气笑,“最后落了个差点让大绪换皇帝的结局是吗?”
萧玦一哽。
“你太自以为是了。”沈祁语说,“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你却没有考虑到如果遇到意外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知道你说要给我惊喜是个什么惊喜,我只知道在你挡到我身前的时候我被吓到心脏差点骤停。你这刀明明可以不抗的,你也别说什么如果不是我们也许慕林和紫嫣已经死了,我不在乎这个。”她背过身,不想让萧玦看到自己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我不是什么好人,这是慕林和紫嫣的事,我尊重他人命运。”
“皇帝和皇后确实有忧国忧民之责,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皇帝和皇后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她道,“如果你今日死在这里,我一定会杀了慕林和紫嫣的。不管什么理由,杀人者永远都要付出代价。”
如果不是萧玦带着她来怡红院,今天的一切危险都不会发生。
萧玦也不会满身白布的坐在自己面前,面色苍白的同自己说话。
做人可以自私,自私是人之常情。
吾日三省吾身,吾可以自私吾可以仔细吾可以自私。
所以沈祁语在乎的,其实是萧玦的安危。
纵使很不想承认,但她就是关心他。
“你先休息吧。”沈祁语叹了口气,“我先......”
“你还记得吗?”萧玦问她,“记得那日遇袭的时候,你在竹林说了什么话?”
萧玦道:“你说没人能拒绝陛下准备的惊喜,你是因为想要我给的惊喜才落入那些人的圈套受了伤。”
沈祁语一愣,缓缓转过身。
“你给我摘了花,给我买了发簪。”他平静道,“我想也为你做点什么。”
“新政的实施也是我这个当皇帝的必须做的事情,无论再这么配合你,也不算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大绪的百姓。我只是想单独为了你去做点什么。我问过你,你说你想亲自调查怡红院贩卖人口的事情,所以我才带你过来,我从来没有要耍你的想法。”
“我没有想到会遇到慕林,也没想过你会陷入危险,是我心高气傲,是我的问题。”他皱眉忍着疼从床上站起,却因为没站稳步履一个踉跄,“你生气可以但是,但是你不要不跟我讲话。”
沈祁语放在身旁的手一紧,她抿唇,还是走到萧玦身边将他的胳膊扶起,“如果你平安无事,我不会与你吵架。”
萧玦咬着牙忍痛转身抱住她,“我知道。”
沈祁语鼻子又酸了一下。
像是陷入情绪内耗里。
在知道这只是萧玦给她的、没起到什么惊喜情况下的惊喜后。
好心办错事这样的情况下好像怪谁都是错的。
可她又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若是以前,她肯定是要将萧玦推开的。
今日便只当是为刚刚凶他的事情道歉了。
她有点蛮不讲理。
“以往有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吗?”她脸颊贴着萧玦的肌肤,有点烫,“躺了多久。”
像是自问自答,然后又问出新的问题。
萧玦笑笑,“受过,躺了半年。”
沈祁语有点想回抱回去,但萧玦现在上半身没穿衣服只有白花花的布条.....她不太好下手,想了想,还是将手老老实实地放在了身侧。
但萧玦是个没眼力见的。
他道,“你为什么不抱我?你不喜欢我吗?”
“.......”沈祁语面无表情,“臣妾当然喜欢陛下。”
“你心不诚。”萧玦说,“我感受不到你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