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又朝着许家前进。
“谈完生意我们就离开龚州吗?”沈祁语扯扯萧玦的袖子,问道。
昨晚彻夜未眠的疲倦有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萧玦眉间的疲色有些遮不住。
但他仍旧耐着性子回答她,“嗯,早日去青州。”
沈祁语哦一声,看着萧玦的目光带上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偏袒之意。
其实要说帮助许家,随便找个女子过来与之做生意都是可以的。
可他偏偏选择亲自过来,不惜变成一个侍卫。
大概是想亲眼看看的。
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家。
纵使朝堂上铁血无情,但内心说到底,还是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不似刚刚一路过来时的热闹繁华,许家门口仅仅只有在打扫前院的小厮。
沈祁语刚在萧玦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便见一众丫鬟打扮的人围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出来。
那女子边走边骂,“要不是看他们家是星辰布料的原创现在谁还来找他们?却没曾想他们这么没有眼力见,外面同款都满天飞了竟还敢将价格定这么高!活该他们家道中落,走!”
沈祁语抓着萧玦的手顿了顿。
是了,还有盗版的问题.......
沈祁语朝着萧玦看过去,却未见他神色有什么松动。
她没忍住,“可你只给他们送钱这不能从源头解决问题,若是不解决市面上的....”
“不是所有的盗版我都能管。”萧玦打断她,“商业发展自有规律,做生意也得靠本事。”
言外之意便是打着做生意的名头给他们送钱已经是能给到他们最好的帮助了。
沈祁语叹了口气。
她思索两秒,像是又想起什么捏了捏萧玦的手,“你待会可别一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表情放松一点。”
萧玦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像是要吃人的样子了?”
沈祁语哼一声,松开他的手,转头往前走。
“会做生意吗?”萧玦问她,“若是不会,待会有些话便给我来说。”
沈祁语转身瞪他一眼。
却因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娇嗔。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很聪明吗?怎得如今还问我这样的话?”沈祁语拂去裙摆上的灰尘,“站在旁边看我表现吧。”
站这个字说得有些放肆,但萧玦却不跟她计较,“我只是觉得你的聪明总是一阵一阵的。”
沈祁语回头拍他一巴掌。
软绵绵的。
萧玦笑她一声。
扫地的小厮看他们一眼,像是不确定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竟拿着扫帚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询问的好。
沈祁语见状朝着他笑了笑,“打扰,劳请你进去通报一声,亓州商女沈祁语想与许家做一笔布匹生意。”
萧玦站在她身后,垂眸看她一眼。
亓州,京都边上。
那小厮眼睛一亮,赶忙弯腰说了声好,连扫帚都忘了拿,就这么笑着跑进去了。
“我是不是看着很有钱?他觉得会是比大生意所以跑这么快?”沈祁语颇有些傲娇,“定然是这样。”
萧玦不说话,只是嗤了一声。
不多会,几名温婉娴静的女子扶着一名老太太从屋内走了出来。
在看到萧玦的那一瞬间,她手中的拐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在了地上。
第30章
像。
尤其是那双貌似含情的眼睛, 实在是太像了。
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记忆力的人那双眼睛在看人时总会带着温柔可爱的笑,断不然会像眼前人这般,看人神色如看尸体。
萧玦垂眸, 瞥过视线。
沈祁语看了看那个老太太又看了看萧玦, 没说什么,只是调整了自己的仪态,笑着朝人走了过去。
到底是家道中落,许家如今面对每一笔生意都采取着极为认真的态度。
从门口一路到达主院,院内布局与景色不难看出来这个家庭曾经的繁华,但因如今情境已聘请不起小厮打扫, 好多间屋子的门口都落了一层灰。
沈祁语被领到主厅落座,没过一会又被献上了一盏茶。
“沈小姐, 寒舍目前只能请客人喝这种茶了, 还望沈小姐莫要见怪。”当家主母许琴轻声道。
她虽看着已入花甲之年,但眉目间独属于商人的锐利与精明却没有退去半分。这话她虽然是笑着说出来,但话里行间丝毫没有任何卑躬屈膝的意思。
一看便是一个极有原则的人。
“待客之道重在诚意不在繁琐贵重,我并不看重这些。”沈祁语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缓缓道, “我只在乎接下来的这笔生意。”
她明明没做什么, 但话里行间莫名其妙有了一种压迫感。
像是个生意老手。
茶杯与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轻响。
“祖母!萧陵哥哥帮希儿将树上的纸鸢拿下来了!”一个约莫七岁的女童拿着纸鸢活蹦乱跳地跑进来, “萧陵哥哥好厉害,一下子就帮希儿拿下来了!”
活泼身影身后,萧陵握着剑, 缓缓踏步而来。
而许琴又有些挪不开眼, 时间看久了甚至微微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