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领这些年早就习惯桓启府中安排,纷纷起哄叫了声好。还有人打趣道:“王妃天仙似的人物,心疼殿下,我等就没有这种福分了,只能眼馋。”
军中荤素不忌,说话也略显粗俗,桓启却并未动怒,笑着拍了那人肩膀道:“你呀,娶妻娶贤,少在外面厮混些,还会没人心疼你?”
众人跟着说了那将领几句,桓启听众人奉承之语,笑着摆摆手,就往外面走去。仆从这时才从小门领着几个美貌伎子进来,歌舞弹唱,陪酒饮乐。将领们自是欢迎至极。
谢宣目光不由自主朝外看去,只见桓启站在灯笼旁,高大身影遮住卫姌一半,两人说着什么,桓启伸手将卫姌披风拢了一下,然后揽着人离去,并未回头朝堂中热闹看一眼。
谢宣拿起酒杯,仰头喝下半杯残酒,一股辛辣微酸的滋味入腹,全化作了微醺的醉意。
第二日谢宣与使臣起了大早,便要去找桓启告辞,来到正院外,看见桓启手中拿着信件,一面看一面还与卫姌闲聊。
谢宣昨日夜间小醉一回,前尘往事都化作酒意,此刻看见卫姌,酒醉的滋味全部消散,他神色怔忪,垂眸在心中轻念一声“珍重”。
桓启也没有要留两人的意思,客套寒暄几句就要让他们走。就在这时,使臣身后跟着内侍中的一个,突然几大步朝卫姌冲了过去,手腕一翻,从袖中拔出短刃。
婢女惊叫,侍卫已奔上前来。谢宣脑中嗡的一下,脑中根本未及想什么,已经朝内侍追去。
桓启反应比众人都快一拍,他迅如闪电伸手挥去,一把抓住内侍手中的短刃,抬脚狠命一踹,内侍闷哼倒地,捂住肚子哀嚎。
卫姌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桩,脸色微白,赶紧去看桓启手上伤势。桓启语气轻柔安慰道:“没什么,刀剑我用惯了的,只划了个口子,别看血流的多,三四天就好了。”
侍卫已拿了伤药和帕子来,止血上药包好伤口。桓启又安慰卫姌两句,这才扭头看过来,内侍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神色绝望,但双眼却像燃着簇火似的瞪着卫姌。
桓启挡在卫姌身前,目光在谢宣与使臣两人身上掠过,很快又转回来,冷厉道:“何人派你来行刺?说清楚给你一个好死。”
谢宣脸色有些难看,朝使臣看去,却见使臣也是一脸震惊,显然并不清楚此事。两人眼下都已经被桓启的亲兵围住,若有差池,性命难逃。
使臣满头大汗,道:“雍王殿下,此,此事我并不知......”
桓启瞪了一眼过来,“闭嘴。”
使臣不敢吱声,谢宣闭了闭眼,也没有说话。
内侍被捆着跪在地上,抬起脸来,张嘴大笑,又呛着咳嗽几声,“并未受人指使,全是我一人所为。”没等桓启发火,他又扬声道,“你逼着陛下授九锡,乱臣贼子之心谁瞧不出,别人畏你权势,我却不怕......”
桓启勃然大怒,满面阴寒,一挥手,立刻就有侍卫上前,夹着内侍的双腿,一槊敲下去,只听惨叫一声,内侍两眼翻白。桓启叫婢女送卫姌进屋里去,卫姌摇了摇头,说了声不怕,又道:“我也想知道缘由。”桓启让她坐到后面。侍卫提了桶冰水过来,对内侍浇下去。
天气寒冷,全身被冰水浸湿,内侍呻=吟着醒来,身上又痛又冻,非常人能忍受。熬了没一会儿,他便受不住,哆嗦着,双目涣散,“我.....我要杀她,陛下身子坏了.....快不行了,陛下一直念着她,既然生前不能伴驾......让她死了之后去陪陛下.....”
使臣听到这里面色煞白,腿一软摔倒,颤声央求谢宣,“此事甚大,谢大人快想想办法吧。”
谢宣神色沉肃,上前两步,对桓启作揖道:“陛下才刚下封王诏书,又怎会派人刺杀王妃,这事颇多蹊跷,不可偏听此人一面之词,令雍王殿下与朝廷生隙。”
桓启额上青筋紧绷,心头火一阵一阵的,但理智未失,盯着内侍的目光冷厉如刀,“是不是的,好好审一审便知。”
侍卫将人拖走,谢宣与使臣不能走,留下等着审问结果。桓启没有故意为难,只是使臣坐立难安,连茶也喝不下,只在院中来回踱步。谢宣想着如今的情况,思虑重重,唯有长叹。
过了两个时辰,侍卫前来回报,内侍受刑已成了废人,口供承认刺杀是受空中内官指使。
桓启将画押的口供仍至一旁,起身去了正院。卫姌坐在窗下看书,听到脚步声进来,放下书走过来。桓启看着她面色柔和许多,拉住她的手往腿上抱住,“刚才是不是吓着了?”
卫姌摇了摇头,又轻轻点头,“当时发生的太快,还没看清楚人就被抓了,不过后来想起来还是有些心慌。”
说着她轻轻握住桓启的手,他手掌包着布条,卫姌仔细看了看,见没有血渗出,稍稍松了口气。
桓启见她眼里藏不住的关切,心好像被轻风拂过,用力将她揽紧,低头在她颈间亲了一下。
卫姌却担忧:“手别乱动。”
桓启抱着好一会儿,才松开些,说起内侍的口供,“此人言行举止执拗不知变通,说是受宫中内官指使。”
卫姌道:“刚才我瞧那人有些眼熟,回来才想起来,在豫章琅琊王府时好像见过此人。”
桓启眉头拧起,“他是司马邳身边旧人,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