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铉舌尖不由得顶了顶上颚,当真是失策了。
“看来,你只认得这玉牌,不认人了。”
见到上官铉的神色,妘奕心底一阵悲凉,提起妻女,一死一失踪,都没能让上官铉心有半点波澜,反倒是这个象征着妘家财富的玉牌,让他终于有了反应。
“清儿的嫁妆,老夫是要定了,就宽限你十日!相爷莫要以为老夫无权无势,便奈何不得你。”
他当真是心疼他的妹子和她的两个孩子,特别是妘娇,有一个这样丧尽天良的父亲,又嫁了一个同样没有人性的夫君。
他迟早得将她救出火坑的!
就不知道他手头上的证据,能不能换妘娇一个自由。
天知道,他掌握到这二人为了政斗,不惜利用巽毒的消息时,是有多愤怒!
既然他们正斗得火热,那他便添把火!
本来,上官铉只当妘奕撂狠话罢了,一介商贾而已,民斗不过官,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并未将妘奕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小厮来报,这才知道,妘奕居然雇了上千人堵着了相府前,他若交不出嫁妆,便出不了这个门!
如若闹大了,谁都知道,他堂堂一国之相,居然私吞亡妻嫁妆,就成了天大笑话了。
上官铉气笑了。
十日?十日后,这天下会不会易主还不知道呢!
上官铉慢悠悠进了书房,打开了密室的机关。
相府有密道。
否则,这么多年,他怎么能躲过傅瑢璋的玄龙卫,暗度陈仓?
这厢的傅瑢璋,在接到苏翊斐的信报后,搁置了去见妘奕的计划,转而迅速安排在京都城门以及大翟各郡郡城前的空地,搭了一个大台子,同时挖了一个巨坑。
百姓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忍不住出来围观了。
傅瑢璋一通明令下去,全国各地的玄龙卫按照指令,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四处散播御灵散之害,同时鼓动民众前往围观。
一部分人按照规定时间,将抓到的各地贩药头目押往临时搭建的刑场,查获收缴的御灵散集中堆到了各郡城墙前的巨坑里。
等到戌时,夜色如墨,泼临而下,各地同一时间,统一点火焚毁御灵散,同时,将贩药头目斩首示众。
一时间,滔天大火,熊熊而燃,火光映照半边天,恍若白昼。
许多药贩子没想到,玄龙卫早就摸透了他们的货仓,一直都伺机未动,就等命令一下,迅速直击要害。
御灵散全被没收,人也被控制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傅瑢璋负手站在城墙之上,婢睨着漫天大火,心情复杂。
前些日子,顾文轩带着几队玄龙卫到达南雍,传回信报,已经成功接触到了几个卖家,请示傅瑢璋定夺。
傅瑢璋没想到会如此顺利,顾文轩的清名,与他痴迷医术的爱好,天下皆知,因此,南边水乡的商贾对他,颇是热情,虽有防备,但不至于排斥。
他的进展比预计的要顺利。
鉴于此,傅瑢璋让顾文轩涨了三十倍的价钱,大批量收购梵巽子。
比那幕后之人的价格翻了三十倍。
梵巽子本就稀少,价格不菲,如今有人出天价,有些人忙不迭卖了,但绝大部分人,待价而沽,不卖了。
这倒是出乎了众人所料。
这些年来,傅瑢璋从不拒绝别人送的钱财,积累下来,数额巨大,反正他没动过这些财物,如今这些死物正好都派上用场了,谁知竟是这样的效果。
反倒更好了。
谁也得不到。
这也给了傅瑢璋喘息的机会,因此,他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清剿行动推上议程。
就是可惜了,不能看到背后之人气得吐血的精彩表情。
这些被焚毁的御灵散,是许多药贩的全副身家了,如今血本无归,顿时,哀声四起。
那些人跪在了城门下,对着傅瑢璋叩拜磕头,求他手下留情。
傅瑢璋不为所动,冷眼看着,既图不义之财,便不值得同情。
这些日子,他不余遗力在清剿御灵散,几乎可以想象,晚些时候等待他的,会有多少利益方奋起撕咬他。
又将是一场恶仗。
不管傅琰在这场浩劫里扮演什么角色,这都是他最后一次为他、为大翟了。
只可惜,还有几个大鳄没有抓着,预计还有近千斤御灵散下落不明,但很明确,是集中在某些人的手中。
十日了,他都没有见过妘娇,每日都有关于妘娇的消息送来,只是,她似乎大半日都在房内昏睡,其余时间,偶尔起来走动,偶尔绣绣花。
她的性子,本来就恬静,看不出异样,只是胃口不甚好,下人们都变着法子做各种吃食,哄她吃。
这让傅瑢璋越发挂念了,深深吐息了一周,才将翻涌的念想,压了下去。
很快了,背后之人,估计很快耐不住了吧。
另则,上官铉煽动朝中文官,弹劾他拥兵自重,私养暗卫,三番四次催他交出兵权,他都顾念着妘娇,都强忍下来了。
这厢的妘奕,听到手下的人一五一十的禀报城门所见,花白眉头挑了挑,讶然而道,“居然有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