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可以？”要哭不哭的小人儿吸了吸鼻子问她。
“因为外面有大灰狼，会把晚上不进屋睡觉的小孩子叼走吃掉。”褚栖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小朋友。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显然对这类“你不做什么就会被什么”的言论有着全国统一的深刻记忆，小惊澜显然也被吓唬到了。
“我想等、妈妈。”他犹犹豫豫地说。
褚栖把被子放到一旁的罗汉椅上，蹲在他面前，温声细语地说：“妈妈今晚不回来了，你要自己睡觉，你已经是小男子汉了，要乖乖的，这样妈妈回来才会更爱小夜的。”
她不忍心说的是，他母亲因为爱惨了他父亲，一颗心随着爱人的离世死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抱过他，一个人沉浸在悲痛里，日渐消沉，直至离他而去。
她不忍心告诉现在还白纸一样洁白懵懂无知的他残酷的事实，更不忍心看着他一步步踏着满地荆棘长大，可她一如曾经，什么也做不了，改变不了他的命运，也不能改。
她只能告诉他，妈妈是爱他的，只是……更爱他父亲而已。
小惊澜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他觉得大姐姐应该不会骗自己，所以他又被说服了，乖乖爬上床躺下。
被子不在，他眨巴眨巴眼看着褚栖。
褚栖微微笑了，来到衣柜旁，把里面换洗备用的大被子拿出来，盖在他小小的身子上，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下。
“睡吧。”她拍着他，耐心地哄睡。
小惊澜还睡不着，他睁着大大的黑眼睛，好奇地问她：“你是谁？”
他从来没有在家里看见过她，但是他丝毫不怕她，而且她身上香香的，他很喜欢。
褚栖默了默，对后知后觉的他有些好笑，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问她来历，真是，傻乎乎的。
“我啊，我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专门为你而来。”她一脸认真。
小惊澜：“为什么？”
褚栖：“因为小夜儿天下第一乖第一可爱，所以我被派下来保护你。”
他害羞地撇过头：“哦。”
褚栖忍不住笑了：“我们小夜啊，以后也是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所以，不要怕黑，不要怕痛，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他拉了拉小被子，小小的人儿意气风发：“嗯，我不怕！”
褚栖笑得有些苦涩：“对，小夜什么都不怕……”
别怕啊，我在未来等你。
想起什么，小惊澜突然又拿开被子站起来，褚栖本想拉回来，却见他噔噔跑到床的另一侧，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又跑回来躺下，看着她兴奋地说：“看，游乐园，妈妈说这周六要带我去这里玩。”
他手里拿着的是游乐园的宣传册，小脸儿满是期待。
褚栖呼吸顿时都变轻了。
原来……原来他对游乐园的执念，从这一天就留下了。
爱人骤然离世，夜微漪满心满眼都被悲痛占据，连儿子都不在意了，又怎么可能记得起和儿子约定好的游玩。
褚栖强撑着笑，揉了揉他的头：“那小夜早点睡，明天，明天姐姐带你去看爸爸。”
明天，夜家人会为他父亲秘密送葬，缉毒警墓碑上不能立字碑，连妻儿祭拜都不能明面进行，而他到最后都没有机会见到亲生父亲一面。夜家人短暂遗忘了被留在家里的孩子，直到后来葬礼结束，佣人打电话告知他们小惊澜发烧病倒，才有人想起来。
小惊澜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爸爸，但他没少听到妈妈提起，所以对没见过的爸爸天生带着崇拜之情。
他听到褚栖说的话，眼睛立刻就亮了。
“真的吗？”
褚栖点头：“真的，我永远不会骗你。”
明天夜家会很乱，她想把小惊澜带出去会很简单，就是别人好像看不到她，这点有些麻烦。
只是，他大概想不到，他这一次见到的父亲，会是最后一面吧……小小的他，虽然很多事不懂，却已经学会感知喜怒哀乐。
第79章 番外八
“姐姐,你要不要一起睡？”
小惊澜平躺着直视坐在床边的褚栖问她。
姐姐看起来好像是没有地方住的。
褚栖闻言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虽然她穿过来之间还睡在长大后的他身边，但显然不是现在的小惊澜。
她揉了揉他的脑袋：“姐姐是仙女,不用睡觉，你快睡吧，还有，以后不要随随便便邀请别人一起睡。”
“哦。”小惊澜似懂非懂。
等把小朋友哄睡着了，褚栖才悄悄离开，她先是去了有人的地方，多次尝试之后发现在这里除了小惊澜，别人确实都看不到她，之后又熟悉了一下夜家格局，顺便偷听佣人的话,打探到她想要的消息。
大概是心里想着事,小惊澜一大早就醒了，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揉了揉眼睛,看到床边翘腿翻着他的儿童书的褚栖,展露出一个甜甜又害羞的笑。
仙女姐姐还在。
褚栖合上小人书,站起来：“快去刷牙洗脸,吃了早餐然后我们就去找妈妈。”
葬礼安排在中午，他们应该能赶得及。
虽然参加父亲的葬礼对现在还懵懂无知的惊澜来说未必有任何不同,甚至只会徒增难过,但她希望的是,他长大后不留遗憾。
小惊澜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对于待会要去的地方和发生的事情也一无所知,他只是开心可以去找妈妈，或许还可以见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