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晴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妈，做手术吧！”
妈妈闭着眼睛没说话。
晴瑟崩溃得大哭，趴在病床边，几乎是卑微的恳求：“求你了，妈，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只有你了。”
妈妈仍旧闭着眼，但眼泪已经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段和鸣没有进病房。
他就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
晴瑟哭得肝肠寸断，即便已经那样央求，她妈妈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但她妈妈的情绪有了明显的起伏，她闭着眼，手抬起来，抚摸着晴瑟的头，揉了揉，“兮兮，妈妈是为你好。”
“我不要这种好！”晴瑟低喊，“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妈妈倏尔睁开眼，“你不准胡闹！”
晴瑟胸腔窒闷，她没有回答，而是跑出了病房。
“兮兮！”
妈妈在后面喊，她置若罔闻。
晴瑟一路跑到了楼梯间，大口大口喘着气儿，像濒临死亡的鱼。
段和鸣追了上来。
段和鸣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这种时刻，他更是嘴笨得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苍白。
晴瑟瘫坐在阶梯上，喃喃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段和鸣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很久，他还是问出了口：“你妈妈为什么不肯做手术？”
他想知道原因。
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母亲宁愿抛下自己的孩子去选择自杀也不给自己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晴瑟的目光呆滞，只说了三个字：“因为钱。”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除了缺钱，还能因为什么。
如果不缺钱，晴瑟也不会大夏天穿玩偶发传单。
“我在单亲家庭长大，我从小就没有爸爸，是妈妈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晴瑟说，“她不想把钱花在这上面，她怕拖累我。”
段和鸣如鲠在喉。
他很心疼，很难受。
再一次将她搂在怀里，“没事，我在。”
晴瑟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
两人在楼梯间坐了一会儿，晴瑟就又回病房去了，她想要再劝妈妈一下。大不了就真的用威胁的。
段和鸣给段和寜打了个电话，让她下来一趟。
两人在楼梯间会面，段和鸣将晴瑟的情况跟段和寜说了一遍，并且他有了一个计划。
“你真打算这么做？”段和寜惊讶。
“嗯。”段和鸣点头，“你跟眼科医生说一下，让他配合一下吧。”
段和寜了解段和鸣的性子，说一不二，独断专行。只要做了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她这个弟弟啊，向来有主见。
而且他的初衷也是救人，她作为医生，肯定是支持的。
-
晴瑟刚回到病房不久，就有医生走了进来。
这一次只来了一个女医生，她对晴瑟说：“小姑娘，我想跟你妈妈单独说两句，可以吗？”
晴瑟接收到医生的暗示，她立马答应：“好。”
然后走出了病房。病房是三人间，此时病房里只有妈妈一个病患。
晴瑟并没有走远，而是偷偷躲在了病房门口。
女医生站在病床边，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能问问你不肯做手术的原因吗？哪怕自己的女儿会失去妈妈，也打定主意不肯手术。”
妈妈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我女儿高二了，很快就上大学了。医生，我也不瞒你，我这个人没本事，没能给她好的生活环境，如果做了手术，家里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个病我不能治。”
“只要人在，钱总会有的。”医生说。
对于这样的劝说，妈妈只有苦笑。
对，钱还能再赚。
那么到时候谁来赚呢。
她做了手术，视力也大不如从前，手术后也得修养一段时间，她就相当于废人一个了。
家里没有钱，山穷水尽。压力就全在晴瑟身上。
晴瑟已经为了她的病逃课出去兼职，到时候也只会耽误她的学业。
这还不是拖累吗？
医生见她无动于衷，倒也不跟她废话了，切入了正题：“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这个病属于眼科急症，是重病，刚好我们医院最近推出了健康扶贫计划，你这个病种正好在扶贫计划的范围内，你有医保吧？”
晴瑟听到这个好消息，她惊喜得不得了，还不等妈妈回答，便迫不及待跑进病房：“有的，有的，有医保的。”
医生笑着说：“有医保就行，只要在扶贫范围内的病种，医药费是全报销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妈妈半信半疑：“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
“医生是不会骗人的，你放心。”医生说，“刚才我们组讨论了一下，所以现在来问问你的意见，手术做还是不做，如果做，那咱们就尽早安排。”
“做，我们做的！”
晴瑟一口答应，她匆忙走到病床边，拉起妈妈的手，“妈，现在不需要我们花钱了！手术一定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