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停慢条斯理说道:“此事温阁老要尽快定下才是。”
“是。”温赴起身应下。
“那就散了吧。”陆停站了起来,刚走了一步,又顺手把大红色的折子收到袖子里,快步离开凤台。
每天小朝议结束,陛下都有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之后就要把其他折子都批完。
可见要当一个好皇帝是格外累人的。
“我怎么瞧着陛下今日有点急。”大理寺少卿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今日刚刚入小朝议,说起话来还带着几分没被政务磋磨过的开心。
“大概是那边……咳咳,有点事情吧。”说话的人是他的好友,新任兵部尚书,他刚一出口就忍不住小心翼翼觑了一眼温赴,小声说道。
少卿意味深长地嗷了一声,拉着好友跑去干活了,毕竟早干早下值。
“我怎么听说皇后最近有点不舒服啊。”吏部尚书是温赴好友,不由贴着温赴小声问道,“是不是又有了?”
皇后肚子五年没有动静,大臣比皇帝还急。
温赴斜了他一眼。
吏部尚书搓了搓手,忧心说道:“这可是好事,虽然太子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听说身子有些不好,前些日子陛下带他来听政,我瞧着白白瘦瘦,入了春还披着棉服,脸上血色都没有。”
温赴脸上有些阴郁。
当年陆途那两枚药确实对温月明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虽早早就介入治疗,但谁也没想到这个药性最后落在小太子身上。
小太子早产不算,一出生身体也不太好,幸好白姨擅长妇科和儿科,这些年一直入宫仔细照料。
“哎哎,我就说两句,怎么都挂脸了。”吏部尚书委屈巴巴地说着,“那我不说了还不行。”
温赴回神,淡淡说道:“这事我不知道,娘娘没有和我们说。”
“那你问问?”吏部尚书虎口掠毛地怂恿着。
温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吏部尚书咳嗽一声跑了。
再说内宫,陆停朝着来仪殿快步走着,今日是太子陆安第一次正式请了大儒作为帝师来学习,可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帝后两人都格外重视。
“娘娘起来了吗?”来仪殿内,他用帕子擦了擦额间的热汗。
花色点头:“刚起来,现在正让翠堇收拾一点糕点出来,到时候给太傅,侍读们还有伴读们他们带去。”
陆停点头:“早上起来还难受吗?”
花色脸上笑意加深:“没有,白姨开的药很好,早上起来也没吐了,甚至早饭还吃了不少。”
“是陛下来了吗?”小丫鬟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娘娘再问了。”
花色连忙掀开帘子,请陛下入内。
屋内并未太凉快,但隐隐有凉风送来。
“白姨之前说娘娘体内的寒毒还没完全拔除,这才导致太子早了一个月,娘娘这次格外谨慎,只在窗边放了几个冰鉴,然后开窗让风送进来。”
陆停快步朝着寝殿走去,只看到温月明穿着宽松的月白色长裙正在和翠堇说着话,神色淡定闲适,在闷热的午后瞬间摸去快步而来的躁意。
“今日这么下得这么早。”温月明抬眸,看着站在屏风处的人笑问道。
“怕你等久了。”陆停走了上来,看了一眼食盒,“怎么都是甜食,小静儿太爱吃甜食了,你少给他吃点。”
小静儿是陆安是小名。
温月明:“我特意让厨师少放了糖,多加了一点奶,倒是让人看着点,免得倒牙。”
“你现在有空吗,先去看看小静儿的情况,等会再去找白姨看看。”温月明合上盖子,笑问着。
陆停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笑意加深:“嗯。”
“你到时候何时跟娘和阁老说。”陆停上前,摸着她的肚子。
“等月份稳定了再说,免得爹娘自己心里急。”温月明蹙眉。
自从太子早产出生后,她就一直在调理身子,祛除体内的寒毒,只可惜那药格外烈,也没有病例可以参考,爹娘这些年一直在民间寻找大夫,可惜并无成果。
白姨都直言道,娘娘以后未必还会有孩子时,两人还颇为遗憾,谁知道一月前温月明突然晕倒,吓得人仰马翻,最后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相比较小静儿当时在肚子里的的乖顺,现在这个可以说的是嚣张,整天折腾人。
“这个生了就不生了。”温月明皱着脸,“在肚子里就这么淘气,以后肯定更淘气。”
陆停扬眉:“我本来就说有一个陆安就好了,这小子长得文文静静的,调皮捣蛋倒是一件事都拉不下,也不知道像谁。”
“像我像我!”温月明没好气地说着,凶巴巴说道,“不行吗。”
“行行。”陆停哄道,开始甩锅哄人,“说不定也是霍光明带的,之前送了一只小狼崽给他,前几次还送了一把小弓箭,可把他高兴的,读书练字都耐不下心来。”
“霍光明这个义母倒是当真称职。”温月明笑说着,“不亏。”
两人说话间,很快就朝着太子读书的思读轩走去。
太子一个人读书寂寞,陆停还特意挑了三个同龄的小孩作为伴读,一入内,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读书声。
小太子皮肤极白,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可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眉骨格外深邃,他坐在正中的位置,正认认真真读着书,看上去颇为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