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复就看着她眼睫乱颤,他们离得很近,鼻息可闻,那瓷白脸上有畏怯的期盼,原本想亲她的心思转化成捉弄,他捏着她腮肉,“丫头片子,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虞媗叫他说的难为情,匆忙打掉他的手,侧过去身,隐隐生气,他就是故意的,明明色的要死,装的好像是她希望他亲自己。
大尾巴狼!
萧复深着眸,伸手掰正她的肩膀,一低头衔住她的唇。
天黑下来,耳边沉寂,两人定在那儿,虞媗满心满眼都被这个吻摄住,她感觉到他在缓慢摩挲,轻柔吻着她的唇,他不太熟练,所以吻她时一会儿重一会儿轻,似乎怕伤着她,很小心翼翼,虞媗那点对他的愤慨就完全消退,只剩了迷糊,直到被他抱进怀里,她一下醒转,回过神时,人已被他放到床上,他两手支在她腰侧,眼睛里尽是晦涩。
虞媗这时生出怯惧来,他要敢强她,她……她就抵死不从,她还没成婚呢,岂能叫他白得了身子,让他占点口头便宜已经是最大恩赐了。
“……你不能强迫我。”
“你身上贴金了,我强迫你,看你把床睡成了猪窝,给我铺好床,”萧复嗤地一声,越过她身体拿走她的脏衣服,起来准备出去。
“你拿我衣服干嘛?”虞媗叫他。
萧复扬了扬她的脏衣服,“我不洗你洗?”
虞媗纠结了起来,她虽然出来逃难,可没洗过衣服,往先在宫里最苦的时候,也不曾洗过衣服,她好歹是个公主,哪能做这种粗活。
可他一个男人怎么能洗她衣服?
萧复施施然走出去,没一会外面就传来水花声,虞媗忙不迭下床,跑门口就见他蹲在院里,面前放了个盆,盆里有她的衣服还有他的衣服,两人衣服混在一起,他还用他的手揉衣裳。
虞媗倚着门,耳朵发烫,咬着唇瞧他娴熟的洗衣服,搓着衣领,一点也不避嫌。
一点也不知礼数,偏她还不能上前说,显得她矫情。
月亮升起来了,不过天不大好,天边乌云蔽月,雾蒙蒙的,说不准就会下雨。
萧复将衣裳晾在廊下,拍拍手上的水,等水干了才朝她伸手,“我带你出去玩,今天原冀河上说不定有人放花灯。”
虞媗瞬时起了兴致,她在宫里就见过一次花灯,是父皇为了讨宋贵妃欢心,在宫里办的灯会,到处都有那种别致的花灯,很漂亮,可惜宋贵妃不喜欢,父皇就办了一次,便不许宫里再有花灯。
虞媗抬起手让他握着,他便搀着她一起往外走,快出小院时,萧复转头往她脸上看了看,觉得招人,便在墙上抹了一把,在她脸颊两边涂过,让那莹白肤色变暗,才放心带着她往河边走。
夜晚的郾城比白日清净,两人走在街头没见几个行人,没走多久,就看到不远处有个老人在卖烤红薯。
萧复拉着虞媗过去,那老人翻着红薯问他们,“要几个?”
空气里都是红薯的香气,虞媗闻着味有些想吃,可那红薯被烤的像黑炭,她瞅一眼便拽萧复悄声说,“我不吃这东西。”
萧复就像听不见,给了老人几个铜板,道,“要三个大的。”
虞媗哭丧着脸,看来晚膳只能吃这个了,就怕吃了中毒,她一命呜呼。
萧复接过纸包的红薯,瞥着虞媗道,“你没吃过这个?”
虞媗老实摇头,巴望着他不会逼她吃。
萧复微怔,红薯是再普通不过的食物,寻常人都应当吃过,什么样的人不会吃红薯,那自然是锦衣玉食,不愁吃穿的世家贵族才会不屑吃这种东西。
萧复回想着初见她时的模样,她还没婚配,若是哪家的贵女,她都丢了,却不见父母寻找,若不是贵女,不可能有这般好教养。
“你家在哪儿?”
虞媗观察他神色,“我是镐京人。”
萧复了然,镐京如今乱的很,权贵之流自己都顾不上,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估计也没功夫找了,他顿时心安,牵着她赶往原冀河。
这会儿河边难得有些人,稀稀拉拉的三两在放河灯,河面上飘着灯,倒有一番意境,虞媗望着不免失神,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能到头。
突然面前伸来一只手,手里拿着半块红薯,正冒着热气,红通通的,看着就有食欲。
虞媗哪还记得这有没有毒,光惦记着吃,伸手就要接。
萧复笑道,“仔细你的皮给烫掉,就这么吃。”
虞媗也怕烫,只得扒着他的手咬着红薯,真的好吃也是真的烫,烫的她直伸舌头,萧复被她逗笑,“馋猫。”
虞媗懒得听他数落,专心啃着红薯。
河面上飘来画舫,远远就听得见奏乐声,那画舫里有很多人,船头都有歌妓在唱歌,间断可听到老爷们的欢笑声。
他们可真快活。
“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当上夫人,”萧复喃喃道。
虞媗一时没反应,旋即懂了他的意思,羞着脸犟嘴,“我才不当夫人,我是公……”
她一下抿住嘴,张大着眼看萧复,果见他皱眉,但他很快舒展长眉,“你现在就是个小乞丐,要没我,你早就饿死了。”
虞媗气呼呼吃着红薯,心想着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他懂什么!
虞媗吃完了半个红薯就饱了,萧复吃了一个半,留了一个塞布袋里,准备充当明天的伙食,这会儿天冷下来,阴瑟瑟的冻人,虞媗打了个寒噤,萧复便叫她起来,两人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