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
不要脸。
认命般的成了这副求人疼宠的浪荡模样。
她将衣袍拉紧,想下地。
纸人婢女近前摁住她,“睡觉。”
虞媗拍打她,她浑然不动,虞媗只好道,“我想洗一洗。”
“城隍爷交代,夫人用不着洗,”婢女道。
虞媗低低说道,“我想睡梨花榻。”
这张床叫她怎么睡?
婢女这会儿倒不拦着,直接搀着她到榻上,抱了新毯子给她盖好,然后盛来一碗鸡汤喂她喝。
平心而论,这些纸人婢女尽管不近人情,但照顾她不比人差。
那碗鸡汤喝完,虞媗还是睡不着,她听不到萧复在外面干嘛,她莫名其妙的感觉烦躁,想……
她紧攥住自己的指头,逼迫自己入睡。
更漏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她听着更睡不着,这时就真的气萧复了,怪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难道真的被荀钊打死了?
这念头一出,靠墙的窗户忽然啪啪巨响。
像风吹的。
外面这么大风吗?
虞媗伸出手去扒木栓,刚拔掉,窗户推开,榻前的纸人婢女叫道,“城隍爷不准开窗,不听话就饿肚子!”
可虞媗眼里只见那黑夜里站着只女鬼,青面獠牙,望着她垂涎欲滴,桀桀笑着,“好香!好香!吃了你我就能当城隍夫人了!”
——
萧复从阁房出来,荀钊就站在他的神像前端量,见着他来,当先愣了下,很快弓着腰道,“贫僧不知太上皇陛下如今是镐京的城隍,上次打伤您……”
“这次你上门来寻衅滋事,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萧复阴声道。
荀钊想了想,道,“宫里……太后娘娘是假的,您和她终归人鬼殊途,还是放她回去吧。”
宫里每年都会做法事,往先都由他师傅入宫,这次师傅不在,他只好前去,却发现宫里的太后娘娘是纸人,这镐京城就这么大,他循着踪迹便找来城隍庙,怎么也没想到萧复竟是城隍。
萧复冷笑,“错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在姻缘司的姻缘簿上都有名,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夫人?”
荀钊皱着眉反驳,“您是阴官,她是活人,她跟您在一起,活不长。”
萧复翻开衣袖,将手臂上的红绳展露给他看,“我们有红绳为证,她还吃过我的血,她不会死,轮不到你操心,你可以滚了。”
若不是看在佛家的面子上,他现在就想将荀钊的脑袋拧下来,这个窝囊废也配跟他抢女人。
荀钊拧着眉瞪他,“您还和以前一样自大,强迫来的人心里永远也不会有你。”
萧复嗤地一声,“得了,你一个和尚少跟我说情情爱爱,她现在只会黏着我,别的什么狗东西她看也不会看一眼。”
荀钊有片刻沉默,道,“您误会了。”
萧复才不管什么误会,他是男人,一个男人这么关心一个女人,说没有情谊那都是骗人的,哪怕虞媗总说他们没关系,最多是兄妹之谊。
鬼都不信。
房内骤然传出虞媗刺耳的叫声,“啊!”
萧复心神一震,回身飞进房中。
荀钊的眼里,萧复一回身消失不见,这里有结界,他顿了顿,正思考着怎么破除,那层结界忽然打开,他的面前出现一间房,只是房门紧栓,估计他打不开,他绕着阁房,寻找窗户。
房内,那只女鬼已经将头伸了进来,利爪快抓上虞媗的脸,虞媗跌坐在地上,那些纸人都稀碎,萧复冲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霎时举手捏诀,直接掷到女鬼头颅上,女鬼发出一声尖利惨叫,嗖的退了出去。
虞媗惊魂未定,浑身发抖。
萧复伸长手抱起她,她当即趴在他身前低泣出声。
窗边荀钊路过,迅速追着那只女鬼而去,他仿佛侧了点眸,又像是萧复看错,眨眼就钻进了黑雾中。
先前来质问萧复的和尚在见到虞媗这般依赖后,终究没有底气再跟萧复对峙。
萧复举起衣袖轻松裹住虞媗,一闭眼,再睁眼,屋内恢复原状,窗户门栓紧,那些婢女安分的立在墙角处,一切都安静异常,女鬼都像是梦里出现的。
萧复放虞媗回拔步床,虞媗勉强缓过气力,蔫蔫的抓着他衣袖,哑着声叫他,“萧复……”
萧复眉目柔和,温温的嗯了嗯,“别怕。”
虞媗呐呐道,“她……把婢女杀光了。”
确切的说,不是杀,是撕,一手一个,她们都死在了她面前。
萧复脱掉外衫,解下腰带,伸手拥她到臂弯里,笑道,“没有,你做梦了,你看她们都活着。”
他的手点在她额头上,消去了惊悚记忆,她只看得见墙角婢女,她们像木头,这时竟莫名有活人气息。
虞媗便真以为自己是做了噩梦,她身上出了汗,手被他捏着,意识里很想他,她艰涩的望着他,“夫君,你说……”
疼她的,她快耐不住了,想要他哄一哄,跟他闹一下别扭,要他将她拽进深渊里,沉迷也好,疯魔也好。
只要能止痒。
萧复抵在她唇边笑,“我疼你,那你愿意给我疼吗?”
虞媗张开唇,接纳着他的勾缠,蓦地落泪,细着嗓子道,“想要你疼。”
够了,什么都够了,过往如何她不愿再回忆,她只想被他豢养起来,是胎儿作祟还是她自己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