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祠阴沉着脸道:“早知道就先打断她的腿,看她还怎么跑!”
苏夫人浑身一抖,怯怯地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道:“俞杨她一个姑娘,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跑得出去,别是有人……”
“你还想说是有人把她劫走的?”苏铭祠厌烦地扫她一眼道,“那种下贱胚子,谁会……”
他忽地停住,猛然转向苏夫人,目露凶光道:“是不是你将她放走的?”
“不是!”苏夫人急忙辩解,“我没有!老爷,我真的没有!”
苏铭祠把一切错过全都推到了苏夫人与俞杨身上,先前连休书都写好了,还是苏止瑜离京前做了准备,及时差人上门才没让苏夫人被休弃。
如今薛家倒台,苏夫人除了苏家无处可去,更无依仗,只得唯苏铭祠的话是从,根本不敢私下放了俞杨。
苏铭祠勉强信了她的话,思量了会儿,道:“进不去,那就等她出来。她小时候就喜欢黏你,你见到她多说点好话,拣着你怀她那会儿吃的苦头说,把她说心软了,这事儿就好办了。”
苏夫人低着头讷讷应了声。
两日后,下人终于盯到苏犀玉与陈译禾一道出了府,苏铭祠夫妇俩赶紧跟了过去,在城里最大的酒楼里见着了苏犀玉。
不过两人没出声,亲眼看见陈译禾走了,才去见了苏犀玉。
快晌午的时间,酒楼里人不少,正合苏铭祠的意。
百事孝为先,就算苏犀玉不肯认他们,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会压得她不得不认。
苏铭祠主意打得很好,与苏夫人一个真情倾诉,一个哭哭啼啼,口中喊着女儿,说自己如何别奸人所骗,也的确引了许多人指指点点。
被丫鬟们围着的姑娘肚子微微突起,脸上遮着轻纱,看不清容貌,只是垂着眼眸,倔强地偏着头不说话。
苏铭祠更确信苏犀玉被说动了情绪,不怕她恨,就怕她如陈译禾那样,面对自己时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
“玉儿,爹一定要将那俞杨带到你跟前来,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苏铭祠红了眼眶,悲切道,“不让爹进门没关系,只求你原谅你娘,她怀胎十月生下了你,吃了许多苦,你不能不认她啊!”
苏夫人也流着泪道:“娘再也不信俞杨了,玉儿你让娘好好看看……”
“苏犀玉”没说话,也不看他们,倒是她身旁的丫鬟尖声道:“你们是我们姑娘的爹娘?”
苏夫人急急道:“是!”
她又悲伤道:“我知道玉儿怨我,可做父母的哪有不疼子女的,我这心里一直都是记挂着玉儿的……”
酒楼里的看客交头接耳起来了,已有人在说这姑娘不孝了。
丫鬟环视一周,面上带了怒气,道:“那你们一定知道我家姑娘的名号了?”
“那是自然,犀玉,与你哥哥止瑜的名字都是你们爹仔细琢磨后取的,这还能有假?”苏夫人说完,忽地被苏铭祠扯了一下。
苏夫人茫然,又被他示意着朝那姑娘看去。
那姑娘半张脸看不清楚,但身姿形态显然就是苏犀玉,只是窗外一阵风忽地吹来,将那面纱掀开了一角。
苏夫人眨了眨眼,惊愕地愣住了。
“我倒不知道原来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姑娘转过身来,慢条斯理地摘了面纱,露出了一张姣好的容颜。
是很漂亮,但十分陌生,根本不是苏犀玉。
苏夫人蹭地后退一步,转头去看苏铭祠。
苏铭祠的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这姑娘正是云姣了,丫鬟则是当初薛立安排在苏犀玉身边的平儿。
平儿这几年见识的多了,可算是有点脑子了,再不惦记什么薛少爷了,跟着云姣老老实实做个丫头。
而云姣现在扮起苏犀玉那是一个轻车熟路,姿态能学个七八分像了,为了更逼真一些,甚至在肚子上垫了衣服。
她起了身,仍是学着苏犀玉的姿态,缓缓朝苏铭祠两人走来,福身行礼,身姿端庄,但声音是特意掐着的,细声笑着喊道:“爹?娘?”
苏铭祠再怎么样也是曾经的殿前参政,哪怕现在失了势,不管京中人背后是如何笑话他的,最起码当面都是十分恭敬的。
现在被一个女人戏耍奚落,登时怒了,骂道:“你是什么人,也配唤我一声爹?”
云姣立马就红了眼,伤心道:“不是你自己找上我说我是你闺女吗?”
“你、你放屁!”苏铭祠恼羞成怒,苏夫人也涨红了脸。
他两人这时知道找错了人,又见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觉得没脸,急忙想走,但酒楼门口不知哪里冒出了一堆人,硬是将他们堵住了。
平儿立刻道:“瞧瞧这位大老爷,方才不是还哭着口口声声说我家姑娘是您女儿吗?一转头就又说不是了。那待会儿是不是又要去街上随便找个漂亮姑娘相认了?”
“这人一看就是外地来的,盯上咱们广陵的姑娘了。”平儿高声道,“家里有姑娘的可得看好了,别一不小心就被这坏心眼的两口子拐走了。到时候是卖去勾栏院,还是掳回去糟蹋,那可是谁都说不准的。”
看热闹的人立马就慌乱起来,谁家还没个年轻姑娘了是不是。
“青天白日的就敢这么猖狂,无法无天了。”
“押去府衙给知府大人处置!”
“……”
杂乱的声音将苏铭祠二人的辩解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