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晴促狭地在他面前摆了摆手:“孟老师?是不是在心里感叹,你何德何能有这么个漂亮的老婆,简直是三生有幸啊……”
孟逢川抿嘴笑了出来,尤其听她略带轻浮地用了“老婆”二字,便也厚颜无耻地讨起赏来:“我专程过来给你送东西,你怎么报答我?”
“亏我还叫你孟老师,忘了你现在是满身铜臭味的孟老板了,孟逢川,你融入得很好嘛……”
“你自称是我老婆,那该叫我什么?”
姜晴立马感觉双颊发烫,才意识到他在要什么赏,略带娇嗔地剜了他一眼:“还没领证呢。再说了,苹果我又没吃,片子是舒婵用的,你去跟她要报酬。”
孟逢川略显无奈,碍于她已经画好了脸,不好与她亲近,只能牵她的手,姜晴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故意嘟着自己的红唇问他:“要不我亲你一下?你别躲呀,就一下,过来……”
“没羞没臊的。”
“不让亲算了,你不去机场接你爸妈?”
“我本来就要来给你送苹果,叔叔开车去接了。”
姜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那你要看戏?等我一起回去?”
孟逢川点头:“你打声招呼,我就在座位后面看你。”
“这出戏不短呢,站着太累了。”
“那怎么办?谁让你不准我买票。”
于是乎,姜晴头戴旗头作铁镜公主打扮粉墨登场时,工作人员拎着个小马扎走到立在座席最后方的孟逢川身边,小声道:“孟老师,祠楼这边没有塑料凳子,都是椅子不好挪动,要不您凑合凑合?”
孟逢川看着台上铁镜公主娇俏地和杨延辉“调情”,自己只能坐在小马扎上仰着头看,手里还攥着个绿得发亮的青苹果,不禁发出无声的冷笑--他这个大年初一过得可真是惬意呢。
两人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姜晴特地嘱咐过家人别等她,推开门时,桌上的菜已经动了一半了,姥姥姥爷又回到沙发上不厌其烦地欣赏戏曲节目。酒桌上,姜军和孟存渊还在推杯换盏,瞧着瓶子想必开了不少好酒,张慧珠则跟解青鸾挨着坐在一起,捻着兰花指,想必也在聊京剧,电视里的戏声和饭桌上的交流声混在一起,吵闹又不觉烦躁。
姜晴发出幸福的甜笑,扭头对上同样带笑的孟逢川,忍不住凑到他面前偷偷吻了他一下,两人享受着当着长辈的面偷偷亲热的刺激,姜晴正要扭头朝客厅里喊一句“我回来了”,却发现,餐桌上的交谈声已经停止,姥姥姥爷也投过来了视线,定然全都看到了。
张慧珠支支吾吾地说:“啊……晴晴回来啦?”
姜晴顶着红脸蛋点了点头,嘀咕道:“开门声也不大呀,怎么一个个的耳朵都那么灵……”
孟逢川绝对比她还不好意思,果断抬起手啃了一口青苹果,然后递给姜晴:“挺甜的,你吃不吃?”
“吃你个头,我要吃饭。”
冬去春来,两人终于在这一年的惊蛰之日领证登记。
当时京剧院已开始筹备二O二三年的京剧艺术展演活动,姜晴除了一出折子戏的表演,还被顾夷明一纸调令派去参与宣传片的拍摄,除此之外,顾夷明还有几个论坛交流会,姜晴又被她抓壮丁似的带去做示范,忙得不可开交。
孟逢川觉得自己已经够忙了,姜晴竟比他更甚,历经一周的独守空房,他下班后便直接去接姜晴,少不了要等她,也甘之如饴,毫无怨言。
他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合理怀疑顾夷明“贼心不死”,仍想着将自己快要回国的儿子介绍给姜晴,大有危机之感。
晚上睡觉前他少不了要磨姜晴,姜晴彻底被榨干所剩无几的力气,敷衍回应:“抽空就去,不就是领个证,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你不是说想在春天结婚?我怕等你忙完春天都过去了。”
去年春天海棠花盛放的时候,他在西府跟她求婚,随时打算推进婚礼事宜,姜晴醉心于刚有起色的事业,也是真的想在春天结婚,于是拖到了今年。春节的时候孟存渊和解青鸾专程来天津也是为了探讨婚事,一晃便已是初春了。
姜晴看似毫不上心的样子,答他道:“我有数,有数,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孟逢川心想她就是个小迷糊,有什么数,到底心疼她最近工作忙,没再施压。
三月初的时候,京剧院借了棠·府私厨的场地,本该跟如今的老板解锦言征求许可,孟逢川打了声招呼就拍板了,解锦言倒并非生气,但还是立马致电慰问,骂孟逢川还跟防贼似的防着他这个弟弟呢,孟逢川坦率承认。
那天姜晴在院子里录制采访,因是京剧院的活动,还在一座旧府邸中,故而特地穿了件旗袍,去年冬天孟逢川带她在上海的一个做定制旗袍的老师傅那儿裁的。妆发则出自造型师之手,并不花哨,妆面淡雅,发型则是用簪子简单绾了个髻。
采访进行到中段时,姜晴给孟逢川发了个微信,让他带好身份证和户口本,半小时后来西府接她。
孟逢川本来在开会,当即就坐不住了,鲜少那么喜形于色地说要出去一趟,他对待下属一向温和,众人瞧他笑得收不住嘴角,纷纷追问:“孟总,什么喜事呀?”
孟逢川闷骚起来,收敛了笑意答道:“少打听,继续开你们的会。”
他在西府等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