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婷抖着声音道:“刘鹏,好歹我把司马清活着带到了你面前。”
“……”剑尖骤然退开。
红衣小厮被人拎着脖领子,就要被砍头。
司马清想着好坏也一起出来,不能让他落在刘鹏的手里,于是道:“他又不是勒准的兵,只是一个小宫人。”
“我说过,除了你能进这军营,别的人来,一律杀。”
“那温婷怎么算。”
“……”
“刘鹏,你要讨伐的是勒准,不是他们。”
“我想杀就杀。”
“那你跟勒准有什么区别,一样是个屠夫。”
“司马清!”
“刘鹏,我来是跟你和谈的。”在激怒刘鹏之前,司马清拿捏好节奏,转而把话题扯回到她要去的方向。
“和谈?”刘鹏应声大笑,“好,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
说着,上前扣住司马清手,往飘扬着“刘”字将旗的大帐走去。
红衣小厮和温婷押去了另一个帐篷。
与司马清安静与淡然不同,刘鹏见到司马清内心早就心中热闹不已,各种念头在脑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自从被勒准扔出平阳城时,就发誓一定要在将来讨回那日之辱。
回去后,他没有用多少口舌便说服刘曜,让他带兵出来。
这几个月来,他领兵一路杀过来,几乎没有遇到象相的抵抗。
等行到平阳城下时,勒准的两个侄儿已暗地里派人跟他和谈。
他并不急着要勒准的命,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杀一个勒准太容易,他要的更多。
这十日,站在城门底下,他多次幻想,自己立于高高的城楼上俯瞰整个平阳城的情景。
地位、权力、金钱,都不及将曾经的汉都城踩在脚下,让人心中充溢起作为男人的豪迈之情。
拿下眼前的这一座城,是他终极的追求。
“说吧。”他席地而坐,拿出奶酪摆到司马清的跟前,“你都瘦了。”
司马清笑了笑,伸手拿起奶酪,想到那些没有奶吃的孩子,脸上的笑渐敛去,心中一片酸楚,她强打精神道:“刘鹏,你这次攻打勒准是为了平叛?”
“当然。”他答得很快,快到似乎这只是唯一答案。
“不为别的?”司马清眼底一片洞悉,“杀了狼的只是为了要狼皮?你别忘记,狼脚下统治的草原。”
“哈哈……”刘鹏终于笑出来,他用指在鼻下摸了摸,心思被一个女人一眼看透,的确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如此聪慧?唉,司马清,你不做我的女人,天理不容。”
司马清心中暗骂臭美,但嘴里说:“我不嫁君王。”
“君王?”刘鹏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品出其中的味道一样,探过身子,“你是说你不嫁我,是因为……”
“你有帝王之相。”司马清把刘鹏哄得双眼眯起,内心里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从来没有想过司马清有一日如此高看自己,而且一上来捧得他说不对,是违背自己的内心,说对,又太过露骨。
因而他折中的道:“司马清,我上面还有一个爹呢。”
“那你就是皇太子。”司马清直接了当的道。
“司马清,你这……这太那什么了。”
“杀了勒准容易,还是当皇帝容易?”
“当然杀人容易。”
“那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不仅杀了勒准,还能很容易的当上皇帝。”
“什么?”
刘鹏轰的站起,走到帐门前,向左右道:“下去,不许任何人进来。”
士兵忙将大帐的帘布放下,走得远远去烤火。
帐篷外,映出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身影,篝火堆边的士兵挤眉弄眼的笑着,各自都猜想帐内即将发生的事。
不过,火堆里加柴时,那两个身影都未见重合在一起,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臂之远的距离。
人们看热闹,看到眼皮打架,也没有看到他们想看的内容。
被绑在木桩的男子,扯着嗓子向火堆烤火的士兵喊了一句:“给口水喝。”
士兵回头:“小子,你活着就不错了。”
“让我离火近点,我冷。”
“切……”一阵嗤笑。
笑完,再无人理他。
帐外的奚落,与帐内刘鹏对司马清的嘘寒问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鹏手里正拿着一条大氅亲手给司马清披上,脸上露出笑容:“春来夜寒,你穿得又少。”
司马清全身一抖,低下头握着杯中的热茶,手心里全是汗,衣服上绣着祥瑞灵兽麒麟,流云滚刀纹镶边,连缀绳上的珠子,都是来自东海里的蓝彩珍珠,颗颗大如龙眼,圆润饱满富有光泽。
“这衣服是……”
“勒明送的。”
“勒明?勒准的侄子?”
“……”刘鹏笑而不语。
“刘鹏,你打算放过他?”
“这个放过……看怎么放了。你给的建议似乎更有道理的些……”
他坐回位子,拿刀片下一片羊肉塞进嘴里,喝了一口酒。
司马清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身上的这些件东西明明出自东海晋王,为何勒明会叫人送来给刘鹏,而刘鹏来者不拒,真的是贪图这些东西吗?
勒准迟迟不肯归降,又打不过刘鹏,他又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自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