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便决定租下这个店铺,将来开办书坊。
与牙人打交道签订契约的事,自有方忠去办,林溪只需要付租金即可。不过京城的租金远比晋城要贵得多,林溪付租金的时候,很是肉痛了一会儿,这一年的租金都快抵得上在晋城买一间店铺的价钱了。
因为这一点,林溪早前想把玲珑阁搬到京城的念头也消退了。还是先把商队经营起来吧!
不过林二老爷那边迟迟没有回信,林溪只好先把精力放在未开的书坊上。
自从她有了身孕,诗社后面举行的诗会,林溪便都告了病假。现在她想到将来开办书坊,便想起了自己加入的这个诗社,觉得可以跟薛晴柔这个社主商议一下,看能不能把诗社的诗集交给她开办的书坊印刷。桃花诗社的诗集在京城还是很受欢迎的,如果能接过这一单生意,对打响书坊的名气会很有好处。
林溪忙着开办书坊的事,不知不觉日子就到了四月二十六日,按照惯例,这天是贡士们进宫的日子。
一大早,沈默在林溪的哈欠中穿好衣裳,用过早饭,便进宫去了。
这次进宫直接关系着新科进士的排名,林溪虽对沈默有信心,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因此等对方走后,便没了睡意。
初升的阳光照在三百名新科进士的身上,尤以站在前面的沈默最为显眼。他本是新科会元,加上容貌气质都是万里挑一,这一来便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这其中就包括太子赵忱,他颇有些复杂的看着对方,但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慢慢把头转了过去。
沈默却不知道赵忱的复杂心思,他和其他新科进士站在当地等了良久,直到得了圣上觐见的圣旨,方才跟着文武百官和公卿勋贵到了举行朝会的大殿前。
文武百官和公卿勋贵们鱼贯入了大殿,沈默等人却要在大殿外面等候殿试最后的结果。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殿内终于传来太监独有的唱喏声,“宣众位贡士进殿。”
金銮殿里,当今圣上元洪帝高坐于宝座之上,略显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笑容,满意的看了一眼下面的三百名新科进士,方才用不高的声音问道:“哪位是沈会元?”
沈默就站在最前面,闻言上前两步,“学生沈默参见圣上。”
元洪帝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姿挺拔,五官端正,眼睛清澈有神,神态很是沉稳,便笑道:“果然和谢爱卿说的一样,丰神如玉,是个翩翩佳公子。谢爱卿有意想让朕点你为探花,不过朕觉得有些可惜。太子,你怎么看?”
赵忱站在文武百官的前面,此时正光明正大看着沈默出神,如今听到父皇的问话,他第一反应便是心中一惊,觉得父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很快他又觉得就算父皇知道也没什么,他只是在乡试之前无意和魏东平提过两句,而这次会试,他连对方参加不参加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私下会面。所以他很快稳住了心神,从容道:“儿臣看过沈会元的文章,文采斐然,大雅天成,的确可称得上是字字珠玑之作。”
元洪帝笑道:“太子说的一点不差,那篇文章朕也看过,可称得上是方严正洁,清真雅精。”
对于太子和元洪帝的这番夸奖,沈默表现的很镇定,“学生愧不敢当。”
元洪帝笑道:“朕记得还是先帝爷的时候,有位叫冯京的老臣连中三元,被世人引为佳话。朕自问论文韬武略及不上先帝,但是三元及第乃是难得的殊荣,既如此,何不成全了这段佳话。传旨,本次新科进士,殿试一甲第一名为沈默。”
沈默深吸口气,将心中的喜悦压下去,便跪下来谢恩。一番三跪九叩,便有司礼官把他引领到相应的位置站定。
状元之后,便是榜眼和探花。
榜眼张又新三十来岁,带着一口福建口音。元洪帝与他说了几句话,总是听不太清这位榜眼回答了些什么,便有些兴致缺缺。
探花崔晗二十多岁,是浙东人士,生得虽不及沈默出众,但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也可当得上一句风流倜傥。
元洪帝问了他几句话,崔晗答得都很有条理,而且官话说的极好,一看便知是世家出来的子弟。元洪帝本来因他生的俊俏,方才把他点为了探花,如今观他言行举止,不由多了些满意,觉得没选错人。
一甲的名额既已定,接下来谢首辅便宣布二甲的人选。
当谢首辅念到二甲第十二名的时候,沈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虞炜也看到了沈默,不过大殿之上,容不得他们有多余的动作,因此虞炜只是飞快的看了沈默一样,就立到了二甲第十一名进士的身后。
等唱名完毕,文武百官公卿勋贵及在场三百名新晋进士再次向坐在龙椅上的元洪帝三叩九拜,整个仪式便结束了。
元洪帝乘舆去后,文武百官公卿勋贵也三三两两的散了。
不过对于沈默等新晋进士来说,却是刚刚开始,他们接下来要进行读书人一辈子最为荣耀的一件事,就是御街夸官。
所谓御街夸官就是由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骑马为首,其余进士走路随行,一行人在礼部官员的率领下在皇城御街上走过,接受万民朝贺的过程。
这样的盛会,三年才会有一次。因此每到御街夸官的时候,中途经过的街道几乎可以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些高门世家的女眷还会特地在必经的路上定下包厢,观看这些新出炉的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