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鸩只站在门口,没有上前来:“她意识不清,但应是能听见的,你多与她说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紧紧抓着阿箫不放。”
寇凛纳闷:“本官要说什么?”
“其实,身为丈夫你挺失败。”金鸩直言不讳,一点儿也不怕打击他的自尊心,“通常这种双生感应,年纪越大发生的次数越少,尤其是有了心爱之人以后,与另一个双生子之间的感应会越来越弱,如今看来,你与阿谣并未心意相通啊,在你和阿箫之间,她明显将阿箫当成自己的另外一半。”
双生亲兄妹,寇凛从来也没吃过楚箫的醋,金鸩这番挖苦,突令他心头攀上一股浓郁的酸涩感。硬着头皮道,“我们才成亲不久,她和楚箫却相处了二十年,比不过岂不正常?”
金鸩抿了抿唇:“那你就说些甜言蜜语好了,让她明白下半辈子陪伴她照顾她之人是你,她和阿箫自母体分离,已经相互独立,你夫妻二人才是一体,懂不懂?”
经过一番认真思索,寇凛似乎懂了:“我大舅子那边怎么办?”
金鸩早有对策:“自然得让他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他的身份也不只是为人兄长。”
寇凛问道:“金老板打算怎么做?”
“你管好阿谣就行了。”金鸩不想多说,转身走出暖阁。
寇凛照常将金鸩的言行举止在心里怀疑了几遍,不懂他为何对这种双生反应如此了解,但他的解释与解决之策并无不合理之处,以目前的状况,寇凛认为按照他的嘱咐照做是正确选择。
不过“甜言蜜语”四个字,可真是难为住了寇凛。
他将弓成虾米的楚谣抱起来,圈进自己怀里,语气不满:“你还数落我将钱财看的比你重,你还不是将你那二愣子哥哥放在第一位?你与他双生一体,心意相通,那我算什么?”
抱怨完了之后,又用力箍紧她,半边侧脸贴在她汗津津的额头,微微一声叹息,“但没能让你全心全意信赖我,总归是我的错。两个人相处,总没那么容易的,好在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你赶紧好起来,斩断和你哥之间的感应,我们就能作对真正的夫妻,再生几个孩子,毕竟我也将近而立之年……”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改口,“算了,生一个就行了,太花钱。”
沉默了片刻,又道,“不,这两年还是别生的好。孩子这玩意儿,生了还得养,不只是花钱,更得花心思。我近来见了太多悲剧,越发感觉这教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我连如何为人夫都还没学会,怕是更不懂如何为人父。没有把握的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
“冲爷!”
夜晚戌时,岛屿守卫见到段冲回来纷纷行礼,一个个垂着头,却纷纷在心里估摸着他肩头扛着的女人是谁。
毕竟段冲是个武痴,从来都不近女色。
段冲扛着人走到山脚下,仰头看一眼高耸险峻的山峰,并没有搭乘代步的圆球,直接施展轻功往上行攀爬跳跃。
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自然知道峭壁上哪里可以落脚。
而从山顶上垂下来的十几条锁链,可以让他在脱力失去支撑时抓住,不至于摔死。
徒手攀山,是他的日常锻炼。
即使肩膀上扛着虞清,也阻碍不了他矫健的身形。
说起来也真是巧了,金鸩命他去抓虞清,他人还没出海,竟然看到虞清自己送上门来了,估摸着怕被认出来,还换回了女装,打扮成渔家女的模样,不知怎么通过了哨岛,想混进内岛里来。
而不巧的很,段冲知道她是女人,还一眼认出了她,因为她的相貌和他们的母亲很是相像。
段冲只爬到了半山腰,按照金鸩的吩咐,将虞清扔去了靶场边的铁笼子旁。
他打了个手势,守在靶场的护从悉数退离,走去更远的地方守着,不让人靠近靶场。
尔后段冲抱着手臂,看向铁笼子里缩在角落抱着头的楚箫:“金爷怕你太寂寞,给你找了个伴。”
楚箫不曾听见似得没有抬头。
段冲也不着急,原地站着等待虞清醒来,他刚下手并不重,醒的很快才是。
而虞清醒来时,感知到一股脖子和脑袋似乎已经分家的剧痛感。她好不容易才潜上岛,想跟着人群混进来,结果突然被人朝着脖子劈了一掌。
那一掌快准狠,她没来得急做出任何反应就晕了过去。
能有这样的武功,虞清差不多已经知道是谁了,攻其不备,刚醒来的一刹便出手去扼他咽喉。
段冲一个转身躲过,道:“虞家的千钧锁喉,竟被你练成这样?”
虞清不理会他的嘲讽,抓空之后,速度追上,与他身贴身,继续去抓他咽喉。
段冲再转身,她继续黏。
当段冲反攻出手抓她时,她便绕着他的身体转个身,与他背靠着背。
待段冲也转身,她再次绕去他背后劈他后颈。
男女在力量上与生俱来有着一定的差距,面对绝大多数男人,虞清都能以力量正面压制。但对手若是与她武功不相上下,或者高于她、练就一身硬功夫的刚猛之人,她便会舍弃硬碰硬的打法,改用黏衣战术,灵巧贴身,以守为主,消耗他的体力,同时将他黏的心烦。
“有意思。”段冲早听闻虞清擅长黏人,“这门功夫的确可以以弱胜强,但若对手的境界强过你太多,将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