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宁想不到孙氏会劝说自己这些,若是搁在三四年前,母亲一定会支持她跟姚氏斗到底。毕竟当初孙氏可是一言不合就要回娘家的。
这么多年来,母亲到底在逆境之中历练出来了。
孙氏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秦宜宁相信她在夕月,有外祖母提点,在曹雨晴的跟前也吃不了亏。
“母亲,女儿也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你说。”孙氏好奇的看着秦宜宁。
秦宜宁想了想,道:“将来若是曹氏进了门,母亲也不要太过为难自己了。您是父亲的妻子,要紧的是抓住父亲的心,与她别苗头倒是次要。父亲迎曹氏进门,心里对您必定是有愧疚的,您又为父亲生下了唯一的孩子,晗哥儿和昭哥儿又要每天都在父亲的眼前晃,要叫父亲外祖父,叫您外祖母,无论他做什么,您都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这一点是不变的,您只要抓住这些,将来的日子便可顺风顺水,一些事看的惯的就看一看,看不惯的,您大可以丢开手,谁也夺不走您的位置。”
孙氏缓缓的点头,“你说的我明白,你外祖母也是这么劝说我的。回头我再去与曹氏商议一下,你父亲若是心在她身上,越是得不到反而还越是牵肠挂肚,还不如直接让她进了门的好。再说她……她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孙氏说的别扭,心里到底还是有不甘的。
秦宜宁无法劝说更多,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
其实秦宜宁不太担心孙氏。就算没有她在身边,父亲也不会亏待她,而且秦慧宁到底是孙氏养大的女儿,有秦慧宁在,孙氏将来不至于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何况父亲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这点原则父亲还是有的。
至于安全,有父亲在,一家子她都不担心。
秦宜宁靠着孙氏的肩膀,呢喃着:“母亲往后好好的,与父亲和和睦睦的,老太君年纪也大了,也不要与她计较,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事都过的去。您好生照看自己,保养身子,活的长命百岁的,将来等着抱重外孙,这才是最大的福分。”
孙氏闻言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丫头,这都是几十年后的事了,怎么想起这会子嘱咐我?你那语气倒像成了个小老太太。”
秦宜宁也跟着笑起来,佯作嗔怒道:“女儿不过是白嘱咐您罢了,您若是不愿意听,女儿还不说了呢。”
女儿难得撒娇一次,孙氏觉得又有趣又新鲜,拉着秦宜宁说了许久的体己话。
秦宜宁发现孙氏在外祖母的开导之下已经没有那么抗拒父亲纳妾之事,悄然放下了心。若能不放在心上,将来或许还能少生一些气。
这世界对女子的要求素来严苛,要生存下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难道还能因为憋一口气,就劝说父亲和母亲和离?
秦宜宁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叹息,陪着孙氏聊了许久,直到秦槐远回房来休息,秦宜宁才起身告辞。
“父亲母亲安置吧,我也要回去歇着了。”
秦槐远微微颔首,面对女儿时方才没忍住说了那么多的话,还不小心都被曹氏听了去,虽然误会说开了,但到有些抹不开。
秦宜宁非常体贴秦槐远,并没有多询问。
一夜无话。
次日逄枭清早便去了军营。
秦宜宁在家里陪伴孩子们,过了午后,秋露与连小粥快步相携回来。
“王妃,王爷派人将姚老夫人接回来了,这会子车马到了府门前。大夫人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
秦宜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告诉秋露和连小粥帮忙照看昭哥儿和晗哥儿,自己取来白狐毛领子披风披好,便抱着手炉带上寄云往前头去。
她知道孙氏告诉她这个,是想让她多少给姚氏一些台阶儿下。
秦宜宁虽然觉得姚氏的人品堪忧,到底那也是逄枭的生母,孙氏分析的也有一定道理,总不好一直撕破脸,叫逄枭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吧?
况且若是她和逄枭出了什么事,往后也就没有再见姚氏的机会了。
她不过是与婆母有龃龉,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没有必要那般小肚鸡肠。倒不如大方一些,好歹给彼此留下个好念想。
秦宜宁快步走向前院,迎面就看到两个穿了深青色棉比甲的年长仆妇一左一右扶着姚氏从马车上下来。
姚氏穿着玫红色对襟小袄,披着一件红色的皮裘,下了车便接过暖手炉抱着。
“怎么这么慢,不是说今日上午就能到的?”
“回老夫人,这也没晚多少,咱们路上稍微绕了一些路走。”婆子堆笑。
姚氏不悦的道:“没事绕什么路,你们当我儿子再不关心我了就怠慢于我?我现在回来了!仔细会头告诉我儿子,叫他治罪你们的罪!”
“您是主,奴婢们是仆,奴婢哪里敢呦!”两个仆妇都赶忙赔笑脸。
姚氏哼了一声,抬头看着秦府高悬的匾额,又看看若大的宅院,不由冷哼了一声:“难道这不算越制?一个白丁的家宅,竟然比王府还大。”
身旁下人都不说话。
秦宜宁压下心里的不喜,上前来行礼:“见过老夫人。”
姚氏一看到秦宜宁,脸色立即黑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