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宁面颊绯红,“别闹。”
“好,不闹。”口中答应着,动作却没停下,“你是怎么回答的?”
秦宜宁挣了两下才将手抽出来,白了逄枭一眼,道,“咱们俩都在守孝,哪里能去吃喜酒?想必忠义伯送了喜帖来也是出于礼貌,我告诉掌事,回头我们会送上贺礼,人便不去了。”
“嗯。”逄枭靠着大引枕,一手搂着秦宜宁,一手枕在脑后,啧啧道,“他终于肯续弦了。不错。”
仿佛松了一大口气似的。
秦宜宁自然知道他都在想什么,好笑的摇摇头,并未多言语。
逄枭道:“回头这贺礼我去预备吧,你就不用插手了。”
知道他这是还在吃醋,秦宜宁知趣儿的点头道,“你愿意预备自然是好,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就不插手了。到时以你的名义命人送去便是。”
逄枭心里大为舒畅,在秦宜宁的额头上落下个响亮的吻。
忠义伯府,陆衡收到了忠顺亲王府送来的贺礼,看着礼单上丰厚的内容,索然无味的将之丢给了管事。
“伯爷,看来忠顺亲王对您……”管事奉承的话不等说完,就对上了陆衡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哽在喉头。
“退下吧。”
“是!”管事如蒙大赦,急急忙忙的退了下去。
陆衡负手站在书房的窗前,紧闭的窗纸上隐约可见窗外高悬的灯笼透出的暖光。负在身后的手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终究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礼单之中,看不出有任何她的痕迹。
他要成亲了,秦宜宁毫无表示,只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感谢了他安排去送喜帖的下人。贺礼也是给足了他体面的,只是看不出一丝一毫她的用心。
他从前不续弦,尚且还有一线希望,如今眼看便要续弦了,已经是希望渺茫了。
陆衡的不甘心和挣扎,无法在任何人面前表发现出来,就只能将所有的郁结藏在心里。
卞氏是庄嫔的堂妹,出身算不得多高,在他陆家眼里也算不上多尊贵,但是有现在正受宠的庄嫔这层身份在,他与卞氏成婚,卞与圣上成了亲戚。
他是陆家的族长,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格,他除了要为自己考虑,还要考虑家族的情况。
祖父过世之后,许多事都已经脱离掌控,但是他也有了更多的机会施展拳脚。如今陆家正依着他的计划发展着,与天子绑在一起,是不二的选择。
他已经等了秦宜宁这么久,已是等到不能再等了。
对于续弦之事,他已不抗拒了。
只是自从当日在酒楼中惊鸿一瞥,他就已经将神魂都丢了,如今又怎么找得回?
没能得到秦宜宁,他心中始都不甘。
陆衡满怀愁绪,在人前还要做出愉快的模样来,每当夜深人静时,也只有冷寂的灯知道他的不甘和怨怼。
婚礼的筹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陆门世家家主续弦,庄嫔堂妹出阁,不论从哪一边来看,这场婚礼都不可能敷衍了事。
几天之内,京城里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终于从被苛待的大英雄,变成了要娶亲的忠义伯。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沉淀,李启天的想法也在转变。昌国公和言官们参奏逄枭,虽然让他心里很是愉快,但是转过弯来,他又觉得这样参奏是一种“雪上加霜”。
原本民间就在议论他这个帝王在蓄意谋害功臣,他就已经为此事束手束脚了,既然不能在此时治逄枭的罪,倒不如将这件事彻底一下去,也好过于他一直站在风口浪尖上。
如今有了陆衡大婚这件事,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开来,也不必担忧一直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不仁不义了。
只是事情的发展,并未按照李启天的预想。
昌国公竟然没过几天,又带头弹劾了逄枭,这次言辞激烈的仿佛逄枭挖了他们家的祖坟。
刚刚被压下去的舆论,再一次茂盛起来。
李启天在朝堂上终于忍不住撂了脸子,他不好将心里话都说出来,就只对着昌国公愣愣的哼了一声,丢下满朝文武便拂袖而去。
圣上此举,引起许多人的议论,有人分析,圣上这是因为气昌国公屡次冤枉忠顺亲王。
但是大多数人都觉得,圣上这是被忠顺亲王“罄竹难书”的恶行气到了。
整个京城二月到三月这段日子,一直被百姓们议论的便是逄枭被弹劾和忠义伯要续弦这两件事。
到了三月初六这日,秦宜宁正悠闲的和冰糖、寄云做针线,新来的二等丫鬟紫苑就快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脆生生的道:“回王妃,安平伯夫人命人下了帖子。”
秦宜宁笑着放下绣绷,“拿来我瞧瞧。”
紫苑就双手将拜帖奉上。
拜帖上,安平伯夫人询问今日午后是否得闲。
秦宜宁想了想,就告诉紫苑:“去告诉管事回帖,就说我下午得闲,安平伯夫人若肯赏脸来,我必定扫榻相迎。”
紫苑不大识字,但记忆力极好,听了秦宜宁的话立即全记住了,行了礼就快步退下去了。
冰糖笑着道:“新来的小丫头里,数紫苑最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