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卞若菡什么时候认识了秋老板?
在辉川县,能让卞若菡这般在意的人,且还是个非常美貌的女子,陆衡还想不出第二个来,秋老板的确也符合这个特点,但是谁也不能确定秋老板现在在不在辉川县,他心里隐约觉得是秦宜宁的几率大一些。
揉了揉眉心,陆衡吩咐道:“文如。”
“伯爷?”
“让人出去寻人吧。”指着跪着的丫鬟婆子们,“你们跟着同去,知道大约人是在什么位置丢的,就往那四周寻。”
“是。”陆文如领命,叫上跪地的丫鬟婆子们出去。
“你们尽心尽力,若是能找得到夫人,那也算将功折罪了,否则……”
“奴婢们一定尽力!”丫鬟婆子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事关自己生死,谁也顾不上现在是什么天色,又是什么天气了。
陆家人便开始卯足了劲去寻人。
而秦宜宁和逄枭也得了消息。
“这么说人还没找到?”
“是啊王妃。”惊蛰道:“想来是陆夫人还没走回来呢吧。”
秦宜宁回头看向逄枭,无奈一叹,“当时就该暗中命人跟着她的,着实是她太惹人烦了,是我一时在气头上,就没顾那么多。”
逄枭挑眉,“若依着我,一刀杀了就完事,免得她总来没事找事,回头还兴许会四处胡乱造谣诋毁你的清誉,你反倒关心起她来。”
秦宜宁摇了摇头,“她毕竟也罪不至死。何况她是圣上做了冰人才嫁给了陆伯爷的,若是真有个万一,只怕到时会牵扯到咱们。”
逄枭无声一叹,“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活着有可能泄露秘密,死了也会给人带来麻烦,真是让人厌烦。”
听逄枭这样形容卞若菡,秦宜宁被逗的禁不住笑起来。他不是个喜欢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会如此说话,只怕是已经将卞若菡厌烦到骨子里去了。
秦宜宁和逄枭便命人暗中注意陆家的动静,卞若菡回城的消息不能错过。若不成,他们也可以暗中帮一把手。
直到了戌时过,秦宜宁这边才得了消息。
“已经看到忠义伯夫人进了城。”
秦宜宁和逄枭这才让暗中出去的惊蛰等人都回来。
卞若菡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多的苦,她浑身都被雨水淋的湿透了,从破庙后头钻出去时,不小心掉进了泥坑里,头发都被溺水给黏成了一缕一缕的,身上衣裳也都脏的不能看了。
最可怜的是她双手还被绑着,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手腕和手臂都磨破了皮,才将那绳结挣脱开,一双莲足从来没走过这么多路,绣鞋在泥地上又容易掉,走着走着鞋子都丢了。
若不是她运气好,半路遇上了四处寻找她的车夫,她还不知道几时才能回家。
“伯爷。夫人回来了。”陆文如在书房门前低声回话。
陆衡正在写字,他也不急,身稳稳地将最后一笔写好,才放下笔。
“人在何处?”
“已经回房去了。”
“在何处找到人的?”
“是先前的车夫在郊外找到的人,夫人闹的很是狼狈,被什么人给绑了又逃出来的,浑身都是伤痕。”
陆衡挑眉,缓步走出书房,闲庭漫步一般走向内宅,“我亲自去问一问。”
“是。”陆文如便拿了油纸伞来跟在冷的身后,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伯爷对待夫人的态度未免太过冷漠了,在他看来,不论人因为什么原因丢了,都是差一点在外遭遇危险,人找到之前,伯爷竟然还有心情去练字,找到后又只关心是怎么找到的,丝毫都没有关心夫人的安全。
只是主子的想法,容不得他们这些下人置喙,伯爷心里一直不待见夫人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陆衡回到内宅,刚刚踏上正屋的门槛,就听见屋内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卞若菡正在沐浴,一边让丫鬟婆子伺候她洗澡,一边委屈的咧着嘴哭,还不住的抱怨。
“你们都是死的?啊?怎么就不知跟上来?本夫人受了多少苦你们知道吗!那个贱人,不安好心,将我绑了,还要杀了我!若不是本夫人机灵,寻机会逃出来,你们主子我就死了!我死了你当我会放过你们谁?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奴婢知错。”
身边服侍的人都是今日被卞若菡丢在雨里的,大家都淋了雨,这会子也都浑身发冷,但他们此时不敢歇息,只怕伯爷会治他们的罪,只敢尽心尽力的服侍卞若菡。
“知错有什么用!你们等着,待会儿告诉了伯爷,让伯爷重重的惩罚!”
众人沉默不语。
卞若菡想起自己在破庙里时那恐惧又无助的心情,不由又哭了起来。
门外的陆衡摆摆手是以陆文如退下,便自行掀暖帘进了门。
门口守着的小丫头子见了陆衡,忙行礼:“伯爷。”
“嗯。”陆衡淡淡应了一声,就一撩衣摆坐在了外间的暖炕上。
内室里卞若菡的哭声一下子顿住,随即就是她低声催促婢女动作快些的声音。
不多时,卞若菡就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穿了一身桃红色中衣,披着大红的外袍快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