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槐远垂眸,颇有几分沉思之意。
逄枭询问的看向秦槐远,“岳父?您觉得呢?”
秦槐远笑了笑,“我本已不是朝廷中人了,不该在此时多言的。我就只当做是给你提个建议。最后决策依旧在你。”
逄枭点点头,“岳父请讲。”
秦槐远道:“我倒是觉得,打下鞑靼容易,可诸位可想过之后的事?鞑靼人生性彪悍善战,最是不服从管束的一类人,就算我大周兵马压境,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鞑靼人又如何会真的屈服?
“若将鞑靼的大都变作大周的一个行省,那朝廷势必要费很大的力气去管制此处,加之鞑靼地理位置造成了他们的贫瘠,到时朝廷不但要费精力去管束,更是要用大笔的银子去养活鞑靼的百姓。
“而若不打下鞑靼,而是以人质为要挟,则会换来更大大收货。正好可以贴补此战造成的亏空。到时鞑靼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更是意见稳赚不赔的买卖。
“反正王爷已经将鞑靼打的百多年没有还手之力,是否要灭了鞑靼,好像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秦槐远的话,说的众人都纷纷点头。
季泽宇也赞同的道:“的确如您所说。”
逄枭想了想,不由得询问的看向秦槐远。秦槐远只是微笑着,从那完美的笑容之中根本看不出端倪。
但是逄枭知道,他的眼神秦槐远读懂了,他们爷俩的想法又一次撞上了。
其实刚才的那些原因固然也有,但是留着鞑靼不打,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更大用处的。
此番回京凶险不定,事情总是难以预料。若一旦他不敌李启天要退回夕月生活,与夕月隔着一道沙漠的鞑靼,便成了扩充夕月领土的一个要紧的要素。
鞑靼在贫瘠,到底也比夕月地广。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自尽
逄枭知道自己注定不会过上那种彻底平凡的生活,因为追随他的人太多,他所做一切就更加由不得自己,他要考虑的是更多人的感受和得失。
李启天已是打定主意要他的命,他若是不强大起来,不登上那个位置,就没有办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至于登上那个位置,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逄枭已经不在乎了。左右这一生注定不会逍遥自在的过下去,只要他在意的人能够平安,只要秦宜宁能陪着他,往后余生,或许也还是值得期待的。
可能秦槐远在说方才那一番话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些,否则也不会说服众人赞同不去灭掉鞑靼,而是保留这个国朝。他可能也怕自己在大周失败,要退回夕月,安守一隅又不甘心,所以将鞑靼当做日后的储备了吧。
众人商议了一番,便决定该打还要打,但灭国却是不用了。
至于思勤、陆衡等人,逄枭命人预备了囚车,将他们装在囚聋里,一路游街示众一般直接运送回京。
“也让他们风光风光。”
“是。”虎子应是,笑逐颜开的下去吩咐。
陆衡与卞若菡、陆文如等人被一同带出了囚禁他们的帐篷,刚一出门,迎面便是一股子冷风扑面,冷的一众人都是一哆嗦。
卞若菡低声嘟囔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没的这样折磨人的,要杀要剐,好歹给个准话。”
陆衡已是心如死灰,再懒得与卞若菡争论什么,他只低着头,看着自己也不知是因绑缚的太紧还是因寒冷而发紫的一双手,垂眸自嘲的笑了笑。
他堂堂一家家主,荣耀过,富贵过,如今却要被拉去游街示众了?
游街示众,被万民唾骂,扔秽物。若说坚持下去能得一条活路还好。可一抵达京城,等待他的依旧是一死,以李启天的睚眦必报,他引鞑靼人入关,便已是罪不可赦了。
至于什么宝藏他到底贪了没有,到底在谁手中,至今也已经无从考据,也都不重要了。时光不能倒流,再也回不去当初了。
轮轴吱嘎吱嘎的声音由远及近,虎子带着人赶着囚车而来。
看到那木质的笼子,高度正好让人蹲不下站不直,双手和头部都要被固定在囚车的车顶上,接下来回京的路途,他就要受这样的虐待,然后回京后再被杀……
前途一片黑暗,他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来来来,都上车,一人一辆,谁也别强谁的。”虎子高声吆喝。
另一个帐篷中,思勤也被赶了出来,先一步压上了囚车。随即是思勤身边的几个谋士和将领。
轮到陆家,其余人都落着泪,卞若菡更是哽咽着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我一个弱女子,自小就没吃过苦,为何还要乘这个车,遭这个罪!”
虎子闻言,冷笑了一声:“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不能吃的苦,只有不如别人的人罢了。”他可是知道,王妃在京城被装进囚车游街示众的。
当时王妃所表现出的坚韧,就连他们这些人听了都动容不已,提起王妃,谁不敬佩的竖起大拇指?与秦宜宁一比较,卞若菡在他的眼里可是什么都不是。
“去,上车。”虎子带人催促着众人。
陆衡抿着唇,随着精虎卫缓步上前。
他双眼望着囚车,又看向马车的木质车轮,眼神逐渐从迷茫变作了坚定,隐隐还透出了几分狠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