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牙齿紧咬,忽然双眼一瞪,大步往前冲去。
谁也没想到陆衡会忽然冲出去,精虎卫忙伸手阻拦,可是已经晚了。
陆衡的头用力的碰在马车尖锐的一角,当即便撞的鲜血喷溅。
“主子!”陆文如大呼,惊慌失措的想要冲过去,奈何自己刚被关进囚车,能做的也只是放声嘶吼。
卞若菡与陆衡一直并肩行走,根本想不到陆衡会忽然自戕,这一瞬,她只觉得天崩地裂,眼前一切都在旋转,恶心的当场便吐了出来。
虎子大惊失色上前查看,便见陆衡躺在地上,身体时不时弹动一下,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有人将此事迅速告知了逄枭。
逄枭立即便赶了过来,见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陆衡一人倒在血泊之中,大步走上前去在他身畔蹲下。
“你这是何苦。”
陆衡的眼珠转了转,并未回答逄枭的话。
他躺在冰凉的地上,看着惨白的天空,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渐渐变弱,一切颜色都慢慢消失,眼中只剩下一片灰白。
这一生所经历的一切荣辱都在眼前快速的闪过。
有个声音在问自己,可有遗憾,可有后悔。
陆衡嘴角动了动,勉强撤出了一个笑容。因为他似乎在苍白的天空上,看到了秦宜宁的身影。
遗憾,当然有。
却无悔。
眼睛缓缓的闭上,鲜血从口鼻眼儿流出。
逄枭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叹了口气站起身。
“陆家住已经去了。预备棺木,将人运送回京吧。”
“是。”
虎子心情有些地漏,因为王爷安排给他的差事,他没有做好,竟然没看住,让陆衡自尽了。
陆衡的手下,以陆文如为首的众人都哭了起来。卞若菡眼看着陆衡被抬走,这才尖叫起来:“你回来,你回来!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这个懦夫,孬种!你眼一闭腿一蹬,你就不管我了!你对不起我!陆衡,你对不起我!你活过来啊!你告诉我你把那贱人忘了你再去死啊!”
逄枭斜睨那叫嚣的女人,就是她,对他的宜姐儿百般为难。还经常诋毁。
逄枭沉声吩咐道:“把她嘴堵上。既然她是陆夫人,陆家住不在了。便由他夫人代替游街示众吧。”
卞若菡尖叫,“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逄枭冷笑,点了点卞若菡,沉声道:“就凭你是陆夫人,你享受了陆夫人这个地位带给你的优势。”
“可是我只是个弱女子,凭什么要我来代替略会给你!你们究竟是要做什么!”
逄枭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卞若菡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嘲讽。
“你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不是应该的?”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拜访
卞若菡嚎啕大哭尖利的哭声震的距离近一些的人耳膜生疼。
“凭什么,凭什么!他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我,凭什么他死了,要我来承担他的过错!你说我占了他的优越,我几时占过?你们这群人怎么能不讲道理!”
逄枭懒得跟个女子争吵,转身便要离开。
虎子嘲讽的哼笑了一声:“啧啧,这是哪里来的傻子,成王败寇,你一个败军之将的家眷,你跟我们奖道理?”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的精虎卫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将卞若菡气的浑身直哆嗦。
虎子可还记着这女人张狂的时候如何欺负王妃的,抱臂将眼睛一瞪,“要我说,这陆家主也真是悲哀!尸骨未寒,未亡人就想着背叛了。你说你没占了他的优越,你曾经锦衣玉食金奴银婢的,难道那些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没有陆家主护着,就你这样的,鞑靼军营里早死八百回了,还不是什么干净的死法呢!你却一点都不感激他,转眼就要背叛他,你这样品性,到底是什么家庭教导出来的?我看啊,收夜香的老大爷都比你高贵!”
“你!你放肆!”卞若菡气的跳脚。
虎子冷笑,“你还当自己还是家主夫人呢?带走!”
众精虎卫一哄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卞若菡塞了囚车。
卞若菡在囚车里只能半蹲着,脖子和手腕都被牢牢地锁在车顶,当即就是一阵哭爹喊娘,大吼着什么“忠顺亲王的队伍虐待女囚啦!”之类的话。
可身在四十八万兵马驻扎的大周军营中,她就是要离开这篇营地,都要再喊上一个时辰,加之军营之中除了平南军,龙骧军,虎贲军以及各路勤王大军,更有一大部分人是奔着逄枭的名头来投军的北方个大小城镇的百姓。
他们对鞑靼有刻骨的仇恨,跟着逄枭为家里老小报了仇,心里对逄枭正是感激的时候。听见有个女人在外面大吼大叫,大家起初还纳闷,待到一打听,知道那是陆家家主的夫人,而陆家主正视通敌叛国,引鞑靼人入大周的那个大奸人,大家便都愤怒了。
卞若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闺阁女子,有幸与鞑靼可汗思勤享受到了一样高规格的待遇,还不等队伍离开军营,就已被丢了满身满脸的泥巴,让她满脸呆滞的僵硬在牢笼之中,再提不起半分叫嚷的力气。
思勤面色僵硬的看着前方,若是听不懂大周话也就罢了,偏生他听得懂。多年来万人之上的生活早已习惯,此时成了阶下囚,身所有的力气都仿佛被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