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在盛思颜心上,寡人此时伸手将锁着他的锁链解开,一解开,他整个人就滑进了寡人怀里。
寡人有些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抱着他滑坐到地上。
怀里的人已然要死了,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摸摸寡人的脸,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碰到寡人的脸颊,一碰到他就像吃了蜜的小孩子一样,甜甜的笑起来,“幼庭,谢谢,谢谢你……”谢谢你,成全我。
纵然寡人低头看着他,神色却不曾变化半分,就这样看着他,在寡人怀里死去,看到他死也没有阖上,一直注视着寡人的眼。
寡人伸手替他阖上眼,他不是死不瞑目,他只是想要再多看看她,毕竟死后也就再没有相见的机会。
而寡人这时眨了眨眼,方才发现自己的眼底早就一片湿润,一眨眼便有一滴泪下来。
终究此人与她有二十年的情谊在,终究她无法做到对这个人无动于衷。
寡人抱着盛思颜的尸体,直到他的温度渐渐冰冷。
烟花易冷,人心易变,我可曾明白?
而今终是明白。
第40章 辰君
“华霖,你这段日子过得可还好?”
自寡人一回京都皇宫, 华霖也就不再自囚暗室了, 很是尽忠职守的做回了他的暗卫统领,职责所在,十分到位。
刚回来的时候是最繁忙的, 也无暇顾念他, 如今忙过一阵了, 寡人才有时间问问他, 过得好不好。
“属下一切都好,多谢陛下忧心。”
时至暮色,寡人看着殿外日暮之景,心下难得是生出的悲凉,有些郁郁寡欢。
寡人知道是为什么,却一时调节不过来。
“无恙就好,你退下吧。”
华霖多看了周幼庭几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也没有多问什么, 听话的退下了。
寡人想,寡人需要静静, 继渊儿、崔明琅之后,寡人也想要静静了。
静静这段时间可真是太忙了。
那时盛思颜死在寡人怀里,他的身体冷却后,寡人将匕首从他的心口拔出,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收回鞘中,将人放到地面上,站起身才发现,腿脚麻了大半,那一阵一阵的麻意,叫她差点摔倒了去。
不过好歹是稳住了,她就这么带着沾了满身的血迹,用密钥启动暗室机关,重新走了出去,离开暗室。
周幼庭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但她却是知道自己的,她的思绪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的清晰过。
“幼庭。”阿兄的担忧的声音在一边响起,寡人转过头,冲他安抚的笑了笑,“阿兄放心。”
但周幼成,显然没有这么容易就放下心来,继续问,“你一身的血,暗室里你与盛思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血都是谁的血,你的还是他的?”
“阿兄放心”,周幼庭又重复了一次这句话,“这血不是我的,是盛思颜的,我将他处死了。”
这一句话叫周幼成松一口气又紧一口气,而后他又叹一口气,也不顾周幼庭身上的脏污,直接将人摁进了怀里。
寡人靠在阿兄的怀里,只觉得心下原来有的几丝心慌,都慢慢消散了。
她想,阿兄的怀抱,可真叫人安心。
阿兄给了个安慰的抱抱后,寡人觉得自己平静了许多,吩咐人将暗室中盛思颜的尸体处理了,将他好生安葬。
人死则灯灭,过往的是非恩怨,也随着这一盏灯熄灭消逝。
她这些日子却过得不甚欢快。
先皇留给她一共十枚暗棋,个个皆陪在寡人身边多年,自幼就发下效忠皇室,效忠于她的誓言,如今却十之去三,唯剩七。
年纪大了,寡人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这份忧心也只有自忧自解。
这时又想起最先离开的那名暗子,也不知道当年下药逐鱼玄明离宫后,他如何了。
鱼玄明就是当年那个胆大儿的人儿,也就是渊儿的生父。
自当年将他逐离,寡人再没问过他的去向。
也罢,离开的人又何必知道他去哪里,是怎样,寡人摇了摇头,把想起来的人又晃出自己的脑袋。
自回到大周皇宫,寡人还未去过西粼殿,剩下的七人,经此一遭,如今都回了皇宫,这几日都在西粼殿待着。
寡人已经烦忧几日,至今日,决定自己是该过去瞧瞧。
女帝身份既已曝光,寡人如今也作回女装打扮,曾经那些女扮男装的用具都给收了起来,包括束胸、假胸肌、假喉结、棉花假肢,仿真假肢、增高垫子,还有变声药……都好生的收着,丢自然是舍不得丢的,寡人还要时不时拿出来瞧几眼,就当作是对过去时光的怀缅。
说来还有那顶碧玉冠帽,多好的帽子,不戴是不可能不戴的,寡人而今还给它配了一套绿色的衣裙,到时候绿衣绿帽,一身绿油油,多养眼啊。
崔爱卿说过,绿色可是清新养眼的颜色哩。
寡人喜欢草原,帽帽绿过寡人,甚好。
至西粼殿,暗子七人听闻动静,都齐齐出来等在西粼殿大殿中,恭候皇帝到来。
寡人进到大殿里头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辰君,细细算来,他们快有小半年未曾见过。
听说辰君在刺杀一事,离开密道后,就一直四处搜寻刺客来源下落,还有这场刺杀的始末,在兄长替位前的三日行踪不明间,更是一直焦心寻觅帝王,等到三日后兄长替位,舒朗辰知道帝王归来,又一直想与帝王见一面,奈何那时是周幼成在位,周幼成有自己的计划,不能叫他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