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越来越吃香是没有错，但超龄的程序员呢？像我这样，三十多岁，快要四十了，还是一个项目组长，只是个中层管理员啊。我如果混不到高管的位置，四十岁一到，我这辈子也就到头了。上有老，下有小，时间不站在自己这边了。以前年轻时，我也觉得自己受到命运青睐，还在一家小企业当过项目组长。被利捷挖来后，以为能混到副院长，至少是总监。谁知道几年下来，动都没动。我啊……这辈子是到头了。你不一样啊，你和边兴不一样，都有前途，比我要强。”
虽然是喝饮料，但扬润感觉老彭有些醉了。因为他开始点评起院领导来了。并把霍副院长骂了一通，说他是个衣冠禽兽。另外又把行政总监骂了一通，说他尸位素餐，不招聘人，所以自己完不成进度。
扬润看吃得差不多，就提议结束。老彭这才不骂。
临别时，老彭语重心长地劝说：“扬润，我有点傻，在年轻的时候，我也是程序员中顶级的。刚到利捷，谁也不得不承认，我的工作能力强。但是……研究院给我评奖，浦东区、张江都把我评为劳动模范，还代表新阶层人才做报告……我就浮躁了……我悔不该呀……有那么三年时间，没有加强学习，反而处心积虑博名声，想方设法搞关系。结果什么也没得到……自己技术反而落伍了。一有孩子，更顾不上业务了……扬润啊，我看你也在申请入党，别当真啊……咱们是企业，利润是第一，业务是第一，创新是第一……可别让身外的虚名迷惑住你啊……要不然，丧失了核心竞争力，那就没有价值了……”
一番话说得扬润半信半疑的，但表面上的话扬润还是说到了位：“明白，明白。业务第一，我们程序员吃的是青春饭。”
老彭“啪”地拍了一下扬润的肩膀：“说得太对了！我们就是吃青春饭的！歌星有常青树，演员有不老松……咱们程序员只有年轻饭！安全总监张剑亮，和我同期进研究院，技术比我差呀！但他没有像我这样把精力分散，现在居然是安全总监了……”
老彭又在街头上，拉着扬润絮絮叨叨地说了十来分钟，最后才叹着气与扬润告辞。
扬润看着老彭孤单落寞的背影，也有了点狐死兔悲的感觉。不过，他又想，自己可是一名顶级黑客，曾经也做过一次暗夜之城的轮值城主，管理着几百名国内一线黑客呢！这可不是老彭能比得了的。这样一想，扬润才安心许多。
第二天，上班时，罗娜首先恭喜了他。
刘心羽好奇：“有什么好恭喜的？”
“扬润升职了，代理组长了。我接到总监的通知，下个月为扬润涨工资了。”
刘心羽立刻要求扬润请客。
扬润头脑里有点乱，一方面想怎么开工作例会，布置任务，另一方面还要思考老彭的话，难道是因为自己与陈副院长关系好才提拔自己的？
罗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释然：“这次咱们研究院是大换血了，刘子力本来就是组长了，现在又拨了一个组归他管，看来要升总监了。毛雪旺这次也当了组长。研究院一次就提了5名新组长呢。”
扬润这才明白，原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获提拔，是一批人。扬润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到了研究院，下车时，罗娜对他道：“对了，我们人事部门计划要清理一些绩效靠后的成员，到时还需要你配合呢。”
“清理？”扬润有些奇怪。
“就是辞退。”罗娜简捷地说。
啊——自己刚当上新官，还没有三把火，就先说要把部分员工辞退，这威信怎么来呢？扬润又一想，或许威信来得更快一些，不过，与员工们的距离，可就一下子拉开了。大部分人还不得恨自己啊。
上了楼，老李等人已经到了，见到扬润，老李谄媚地笑了笑：“组长好啊！”
老李马上要四十，看他对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点头哈腰地讨好，扬润心里一阵别扭，心里极不适应。
扬润对大家稍微点头，拘谨一笑，就进了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是老彭的，现在成了扬润的。
扬润坐到宽大办公桌的后面，轻轻转了下椅子，这的确是比卡位上舒服得多了。他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组里员工们的档案。
很快，OA系统提醒他，要求扬润10点钟到行政楼，出席一个研发进度会。不一会，院长办公室的员工就打来电话，正式通知了扬润一遍。
扬润连忙打开老彭整理的工作进度报表，查看了一下本组的进度。还好，这其中核心的工作还是自己做好的，所以，他花了十几分钟，在一个手抄笔记本上记了记纲要，看时间不早，就动身出发。
扬润一来到外面，员工们刷地抬起头，望向他。
扬润心里一慌，强作镇定：“我去行政楼参加研发进度会议。等我回来后，我们在会议室讨论一下工作。”然后也不等大家回应，连忙离开了。
进了电梯，扬润批评自己：怎么回事呀，还当领导呢，员工们没反应，自己就先慌了。没有威信，到时组里一盘散沙，工作也别想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