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我已然不信爱情,或者说怀疑爱情的真实性和浪漫性。也就是说,我以为,爱情并不存在,只是欲望在作怪;即使爱情存在,也是柴米油盐的实在,而不是千回百转的虚幻。总之,我不要再写假爱情,假爱情有琼瑶海岩们写就已足够,我还去凑什么热闹。
我只有写生活。自己的生活、他人的生活,生活里有好的方面,也有坏的方面,我都要去写。我的精神偶像王小波说,小说家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解释自己;另一类则是开拓世界。王小波选择了第二类,他成了一头特立独行的猪。我现在能做到的,只有解释自己,我觉得对于开拓世界,我能力有限。
我回想了下自己二十多年来所走过的路,所见过的人,所遇过的事,所受过的伤,所哭过的泪,所……仿佛只在两天中度过,一天是出生,一天是死亡;一天是希望,一天是绝望;一天是路过,另一天还是路过。
灵魂歌手许巍在歌曲《两天》里唱的,令我深感共鸣。
有时候我想,许巍就是唱给我听的吧?尽管我还没到许巍那种历经沧桑的年纪,可我依然有和许巍同样的感受。于是我给自己即将开笔的小说命名为《我的生命只有两天》。我决心要好好写它,不仅要写出精彩,而且要写得诚恳。
我决定从我的灰色童年开始写起,一直写到从现在开始十年以后的自己。时空跨度长达三十余年,当然还可以更长。如果写成,就很伟大。我觉得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我要从打地基做起,一路做到一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
这的确不易。我要寻求支持。我把这的想法说给小M听时,不M像看地球超人一样看着我,她不信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和才力。
“吕树,你真要当一个小说家?”
“我本来就是。”
“你还要写一部轰动世界的小说?”
“是啊,你相信我吗?”
“相信相信!”
小M告诉我,她曾经也是一名文学青年,上初中那会特爱看课外书,常常抱着席绢于睛看得如痴如醉,甚至废寝忘食。
据我所知,举凡学生时代不看正书看邪书的学生都被视为不务正业,这类人有一共同特点,学习成绩奇差无比,幻想能力无人能及。于是我们不难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小M在校园里是个不务正业的人,她中考失败不得已外出打工也是必然的了。
“你都发表过什么东西没?”我问小M。
“我在课堂上看小说,大家都认为我热爱文学,因此班里的黑板报都由我来出,因此我写的东西常在我们班的黑板报上发表。”
“你都写了什么东西呢?”我蛮好奇地问。
“我喜欢诗歌,”小M骄傲地说,“最喜欢的诗人是中国的徐志摩和英国的雪菜。”
“雪菜?”我以为自己的听力有问题,不是雪莱?
“是啊,我最喜欢雪菜的那句:啊,冬天你来了么,春天也该不远了吧?”
“你记性真棒……”我差点笑喷掉。
“甭乐啊你,”小M不让我笑,“说说,你喜欢哪个诗人?”
“海子吧。”我信口扯了一个。
“海子我知道的啊!”小M兴奋得要跳起来了,“他写的那首《面朝花开春暖大海》我非常喜欢!哦,好象不对,是海子写的吧?”
“是是是,”我竖起大拇指,“你太厉害了,什么都知道。”
小M有些自鸣得意,后来发觉不应该在我面前锋芒毕露,于是低眉顺眼,变得无限柔顺。依偎在我怀里,感受着我的气息,小M的心情较之以前落差很大。以前她依偎在我怀里,感受到的是一个打工仔的气息;现在她仍然依偎在我怀里,感受到的却是来自一个未来小说家的气息。
一个打工仔,一个小说家,身份地位相差之悬殊,完全能够想象。
带着小M的无比支持和崇拜,我虚张声势地开始了小说创作。这次的写作不同以往。原来是在网吧里写,现在换成了家里,用的是自己的钱买来的电脑,虽然不是自己的电脑,但用起来感觉像是自己的。
原来我是一个人写,现在是两个人写――是这样的,应小M再三恳求,我答应她,我出让给她校对我的作品的权利。也就是说,小M是跟在我屁股后头专门替我挑选并修改错别字的。我每天写完一段,然后交给她,由她来做第一读者。不得不说,小M相当胜任这份工作,她所表现出的认真尽责比之先前从事的所有工作,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的写作进程是这样计划的,这部小说总篇幅预计一百万字,按一天3000字跟进,我需要1000天才能完成它。天换算成年,我要花掉将近三年的时间。不瞒你说,我写字的速度实在是慢,一天3000个字对我而言是个很大的挑战了。
可我不在乎时间的长短,我认为只要具备坚持到底的不屈精神一百万字就不在话下!我坚信一点,而且这一点几千年前大诗人李白也坚信过,只要工夫下得深,铁棒槌也能磨成针!
如此想来,小M的校对工作就显得不太容易,以她五年(初一时留了一级,初二时又留了一级)的初中知识每天对付3000字实在捉襟见肘,她随时都能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