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箬笠一口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出来。林菘从衣袖中掏出了帕子,给她掩住。
顾箬笠优雅的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董相这是何意?”
董相苦笑一声:“霜明虽然保住了命,但太医不善解毒,这府中也不太平,我决意将霜明先送走。虽不敢劳烦郡主,但若郡主有空,能去看他一眼,陪他度过难关,臣感激不尽。”
顾箬笠从相府出来,掀开车帘,望着空旷的街道,突然想到一个要紧的问题:“我今晚去哪?”
林菘:…… ……
顾箬笠美滋滋转过脸,情真意切把他望着:“还是去你家吧!”
林菘:…… ……
顾箬笠想到菘儿家的暖阁,越发真情实感:“菘儿想不想和我同床共枕?”
林菘面无表情抽回了自己的手。
马车却偏偏在这时候颠簸了一下,顾箬笠没坐稳,朝前一扑。林菘眼疾手快,把人抱了回来。
小姑娘真的……也太软了啦啊呸!
林菘手跟着火似的,叹了口气:这车夫是不是该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乐韺:凭什么倒霉的是我?
第33章 美人香
林菘缩在车子边上。
顾箬笠软绵绵坐着,颇有些没精气神, 一时就又靠了过来。
林菘再缩, 顾箬笠得寸进尺。
林菘退无可避,终于被顾箬笠挽住了胳膊。
顾箬笠闭目养神, 在她身上蹭了蹭:“菘儿身上好香,是用的什么香?”
林菘:???
他能用什么香!?娘们唧唧, 成何体统?
“许是在董相家吃的酱油面。一股子酱油味?”
顾箬笠还真的闻了闻:“没有呀!胡说八道,什么酱油味?我觉得, 是美人香!”
林菘不行了, 下意识往边上退, 根本没地儿可躲。
顾箬笠这厮成日胡言乱语,让人有点窒息, 心跳也快的不像话。
顾箬笠才是个香软的小美人。
小美人伸出冷玉一样的细嫩手臂,绕过他的脖子, 挂在了他怀中, 还轻轻的叹息一声。
这天底下, 谁能遭得住这个?
小美人也便罢了, 她这一声叫人悲怜的微叹,叫人连心肝脾肺都恨不得一起掏出来哄她。
林菘心跳都顿住了。
顾箬笠路上倒还精神, 一回到林府便复有些颓然。
兴许是暖阁这淡雅的兰香,和熟悉的方寸之地,让她略有些放松。
林菘也近在咫尺,这个小姑娘顾箬笠是极喜欢极怜惜的。
喜欢“她”总是护着自己,又怜惜“她”小小年纪, 正是需要双亲之时,却没了庇佑,更喜欢“她”聪颖而不露。
床幔后传来隐约的踢踏声,顾箬笠心想,或许是林菘起来喝水。
她靠在架子上,轻声道:“有一段时间,我谁也不敢相信。你看我与叶上秋要好,其实一开始,我只能和刚进京的小明玩。他就是个乡下来的土蛋子,什么也不懂,一双眼睛被人一眼就能看透,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必然是真话。”
“只有小明,是绝不会骗我的。叶上秋嘛,后来也不会骗我了。好长好长的时间里,我唯一能信的,只有小明。”
林菘良久没说话。
顾箬笠说的,“谁也不敢相信”这段时间,大概正是长公主遇刺之后。
林菘有心想问,她不信的是谁?
她舅舅是这天下之主,她有什么委屈,不能告诉阳丰帝?
可转念想起,她能弱手遮天,将戚衡从满京城无处不在的青衣卫手里保下来,又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
顾箬笠困意沉沉,含混之时,又问:“菘儿可会骗我?欺瞒我?欺辱我?”
林菘:???他似乎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林菘被她冷不丁的问愣住了!
顾箬笠:“菘儿?”
林菘并不敢回答。
顾箬笠:“菘儿,你已经睡着了吗?”
林菘根本不敢吱声。
没等到林菘的回答,顾箬笠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虽然是心绪激荡跑了一日,但兴许是在林府甚为放松,这一觉睡得黑甜,早起时并不觉得过分疲乏。
林菘道:“昨日,我们离开相府时,董霜明也一起走了,今早董相派人来报信,董霜明已经醒了。”
顾箬笠松了口气,随手捏了两个包子:“走。”
董霜明被安置在一所宅子里,护卫严密,看起来,董相是把自己这些年私下豢养的护卫,全都拿出来了,务必要护好自己这唯一的儿子。
房中一股浓郁的药味,昨日那股臭烘烘的毒血气味已经很淡了。
董霜明歪着头,软嗒嗒靠在软枕上,看见顾箬笠,咧嘴一笑,口水就滴答了下来,流到了衣服上。
顾箬笠不忍直视,对看护的侍女道:“冬日天冷,他个子又壮,总不能常常换衣服,你去找些柔软的布帛,做一些孩子用的口水兜兜,不过尺寸要大。”
侍女恍然大悟,面露喜色,立刻去办了。
顾箬笠伸出两根手指头,问道:“这是几?”
董霜明又是呵呵傻笑,口水直流。
顾箬笠拿筷子夹了一根葱,喂他吃,董霜明眼睛扑腾扑腾眨,嘴闭的紧紧的,就是不吃。
顾箬笠扔了葱,换了一筷子面条,董霜明急不可待的张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