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想起来是她哥了!
“最后一遍,去不去?”
“不去!”这叫,大丈夫宁死不屈。
“好!”李君执一拍巴掌,站起来就要走,“丽,把小姐带下去,好好看着,不许她出去!”
丽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去去去,去还不行吗!”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君执笑着摸了摸穆忆罗的头:“这才乖嘛,去换身方便点的衣服。”
“混蛋,不许碰我!”她呸了一声摇着脑袋将他的手抖下来,兀自去房间里换衣服,一边走一边骂他混蛋。
穆忆罗本来是很喜欢大棠各式各样的长裙的,可在穿了几次男装之后,对男装的热爱就远远胜过了女装。
黑色幞头,大红色的圆领袍子,条纹波斯裤,外加一双鹿皮小靴子。齐活!
换好了衣服,她一边低头整理着腰带一边从屋子里出来。
“小罗……”李君执唤她。
“干嘛?”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准没好话。
“你穿这衣服很好看。”
她惊叹,原来狗嘴里真能吐出象牙来。
“要你管!”
这时她整理好了腰带,想往宅子门口走,一抬头正撞上李君执一双痴傻的眼睛。脑子里突然就蹦出大清朝光绪帝每每让珍妃穿上男装侍寝的美好画面,吓得手指头开始哆嗦。
李君执也发觉自己看她看的出了神,咳嗽一声,忙别过头去吩咐丽和寄桃:“我带小姐出去就行了,你们不用跟着。要想出去玩的,自己要当心,人太多了别走丢了。”
穆忆罗现在还心有余悸,手脚不听使唤,走着走着走成了顺拐。
出了家门,她一路上尾巴似的跟在李君执后面,心里正在盘算如何甩了他自己逛。可李君执这家伙后脑勺上跟长了眼似的,每当自己一有不轨的动作他都正好回头。
她冲李君执翻个白眼:“你老回头看什么?”
李君执停下脚步一把握住她的腕子:“怕你跑了。”
他的力气很大,轻轻一拽就将穆忆罗拉至身边,路上有些积雪,她重重一踩发出很响的一声“库嗤”声。
“能不能轻点!”她抱怨。
“不能!”他反而握住她的手,还狠狠捏了一下。
手被握住的时候,穆忆罗惊了一跳,他的手竟这样大!而且粗糙!而且炽热!她记得刚来大棠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握着她的手。
她低头去看,他握住她手的样子,好像一只外壳粗糙的牡蛎小心翼翼包裹起细致的内里。
“你干什么?”穆忆罗试图挣脱。
李君执握的更紧:“人太多,我怕你走丢!”
“流氓!”
这两个字好像一块石头“扑通”一声丢进李君执心里。
“小罗,”他顿住,用目光一遍一遍抚摸她的脸颊,“不要总说这种话来刺激我,我怕……我会应了它。”
闻言穆忆罗一怔,然后仰头去看李君执,他极其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克制。她不自觉拢了拢衣领,不敢再说话。
李君执自嘲的笑了笑:“对不起……”
他拉着她慢慢走进人群:“今天晚上你必须得牢牢跟着我……就这一次,行吗?”
她没有说话,默认了让他牵着。
他们夹在密集的人群里,被人群带动着朝某一个方向走去,她不知道他们会被带到哪里,但是她看着李君执挺拔的侧影,莫名的心安。
但又感觉他刚才话里有话。
今年的上元节很盛大,皇帝在安福门外扎了两百多尺的巨型灯轮,用五颜六色的丝绸缠绕起来,又用金银珠玉装饰,有风吹过会发出叮叮咚咚的美妙声音。
还有极高的灯树,上面挂满了各式花灯,火焰灿烂,火树银花说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小罗,我们去放孔明灯好不好?”李君执将穆忆罗的手攥出一层汗,“可以许愿的。”
许愿?她想要的东西太多,她想回家,她想见到爸爸妈妈,她想好好活着……这么多愿望许什么好?
“好。”她道。
随便寻了个卖孔明灯的摊子,两个人开始挑灯,挑完了穆忆罗又不自觉的跟摊主讲起价来。
她还在斤斤计较两个铜板的时候,李君执已经拿起摊上的鸡距笔舔好了墨。
摊主冲李君执笑道:“公子好福气,讨了位会持家过日子的好媳妇。”
说完又转头冲穆忆罗道:“行吧,这位夫人,我让就让了,不过你得让我沾沾你家夫君的好福气。”
她干笑了两声,就为两个铜板,这事不值当的。
李君执一边微笑,一边写完了心愿,又替她舔好了墨,才将笔递到她手里:“写好一点。”
穆忆罗拿起笔却不知道该怎么写,来到大棠,她这双手除了吃喝嫖赌就没干过别的。
扭扭捏捏半天才写了四个字——平安回家。
她拿的太急,墨迹还未干,刚写好的字流的乱七八糟。
李君执笑她傻,别过头去不看她的愿望:“你快盖起来,让人看见就不灵了。”
穆忆罗知道这样的规矩,盖起来自己的却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他的,李君执眼疾手快用手捂住,她只看到了一溜密密的小字。
“切!大男人写字那么秀气!”
“放吧!”他替她点燃孔明灯里的煤油,“小罗,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放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