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的眼睛很亮。
他们当中有一人,正站在山谷的医一颗石上,眺望远方。
“阿达,你猜的果然不错,有一队约一百人的人马正由玉泉城往昌平城方向去。”
那个被称呼作“阿达”的人扭过头来,对汇报的人笑了笑。
他的穿着打扮与其他躺着、坐着的人并无两样,不同的是他脸上的胡子要少一些,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睛,他的两只眼睛里面竟然都有两个瞳孔。
汇报那人又崇拜地问道:“阿达,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往这边走的?”
重瞳之人回道:“由大凉来的皇子,出身高贵,自然是不肯死在这儿的。就算是死,也不和我们这些下贱的人死一块,所以他肯定会去更安全的后方。”
他虽然自称下贱,可是却昂着头,有种说不出的骄傲。
他的嘴角扯起一个夸张的幅度:“明天,狩猎大凉的两脚羊!我要拿那位皇子的头骨做我的酒器!”
他大声疾呼,身边的人顿时跟着嚎叫,宛如一群疯狼。
那一开始汇报的人脸上的崇拜之色更浓。
“阿达”是狼图语里面“大首领”的亲切别称,除了称呼本部落的部落王以外,只会用来称呼大部落王,也就是狼图国王。狼图国王自然不会在这里,也不会这么年轻,出现在这里的是狼图王子,哈什。
难以想象这位年轻的王子会带着五百人的军队孤军深入后方,要知道这里离他们的大部队有两天一夜的路程,要是大凉从玉泉城和昌平城两边包夹,他则必死无疑。
五百的军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若是再多些,则无法隐蔽的潜入边境诸城的后方。若是再少些,则有可能让被追猎的人跑掉。
这位狼图王子,胆大包天,又心思细密。他不放心别人来做这事,同时又觉得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他没有托大只带两三百人,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大凉皇子就收起内心的张狂。
此时,顾安喜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丝毫不知路中间有只躲在暗处的狼窥视着她。
顾安喜骑着羲和,在夕阳下不紧不慢的走着,她的前面和后面都是士兵。
赖偏将运送着一些物资,看上去也不轻便,他们走的不快。
看天色不早了,赖偏将也骑着马从侧面赶了上来。
顾安喜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叫停了整只车队,叫大家就地扎营休息。
不多会,西边远远的太阳落下了,篝火也生上了。
平原的晚上格外冷,似乎连太阳的余晖都比其他地方要消散得快。
赖偏将在清点运送的物资,而顾安喜和她的亲卫队,已经坐在篝火旁了。
顾安喜问旁边坐定的方大牛:
“大牛,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方大牛很是迷茫:“打算?”
“对啊,这场仗迟早都要打完的,打完仗你要去做什么?”
方大牛很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很是认真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方大牛憨厚的笑了:“是啊,俺也不知道俺可以干啥。”
顾安喜又问亲卫队的其他小伙子,问他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伙子们顿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他们的父母大多都是有正经生意的,参军也只是为了建功立业。有了一点功劳后就靠着朝廷赏下的天地,着着实实的过日子,是长子的就回去子继父业,不是长子的也被父母们铺好了路,回去就和村里会手艺的叔伯们学手艺。
“还有娶个大媳妇!”不知是谁大声的说了这句话,他们一下哄笑作一团。
年纪小的那几个,脸上还绯红绯红的,就算是年纪较大的,脸上也是兴奋之色居多。
他们当中或许已经订了婚,可与女方只见过两面,所以羞涩得很。
聊到了这个话题,小伙子们一下就不困了,表面羞涩其实躁动的互相打听对方有没有订婚,嫂子长得怎么样。
一直聊到篝火快将熄灭,小伙子们才有了些困意。
方大牛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原、原来,人生是这个样子的啊。我以后能种上几亩田就好了,最好能顿顿吃得上饱饭,再有一个大媳妇就美了……”
他的声音几近嘟囔,可顾安喜就坐在他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顾安喜一行人继续前往昌平城。
途中,她突然问赖偏将:“哪里是什么?”
赖偏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极远处有一凸起,在平原上尤为显眼。
赖偏将笑道:“只不过是一处山谷罢了,小将军却是有些紧张了。”
顾安喜奇道:“平原之地怎会有山谷?”
赖偏将:“我亦不知,不过这处山谷由来已久,我几年前路过此地看见它已经在这里。”
顾安喜随口道:“这山谷倒是挺标识的,这里距离昌平城还有多远?”
赖偏将回道:“左右不过半天功夫。”
顾安喜忽地突发奇想道:“赖偏将,你说会不会有人藏在山谷里伏击我们?”
赖偏将哭笑不得:“怎会?”
顾安喜认真分析道:“怎么不会,你看这四周都是平原,只有山谷能藏人。”
赖偏将解释道:“这里处于后方,狼图士兵是过不来的,就算过来,他们怎知今天我们会路过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