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对我无礼么?”东安君冷哼。
“是对东安君的保护。”屯骑校尉言语温和。
“保护?是对你自己的保护吧。”东安君嘲弄道:“若是我父亲败了,你会把我献给符离侯;若是符离侯败了,你就以‘保护’过我的名义去我父亲那里邀功,还真好打算啊。”
被东安君如此直白的揭穿了内心所想,屯骑校尉略有些赧然,当年并不反驳什么,只说:“望东安君体谅。”
“你何必求我体谅。”东安君冷笑,“你该去求相国、去求陛下。”
“陛下?”屯骑校尉眉心一跳,那一刻东安君的神色让他感到有些不对。
“如果是皇帝在这里,下令让你出兵戡乱,你也会如此犹豫么?”站在东安君身侧的一名侍从乍然开口。
屯骑校尉一愣。
他是见过皇帝的,眼下那位侍从抬起头来——那并不是他所熟悉的皇帝的脸,但那张脸上明显被刻意用灰尘涂抹过,看不清本来的面貌。仔细打量,隐约可以分辨出与皇帝相似的轮廓。
这、这莫非便是皇帝。
“天子在此,何不跪拜。”东安君冷然开口。
屯骑校尉仓皇跪倒。
常昀与褚相不合,据说这次宫变也是因为褚太后意图废帝所致,可是皇帝既然出现在了东安君身侧,那就说明即便是天子,也都是站在褚相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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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昀带人赶到北军大营一带时,被一匹飞驰的骏马拦住了路。
策马狂奔的是阿念,她穿着男装,脸抹的很黑,乍一看竟有几分像他。
“阿念,你……”
“我和阿母后悔了,打算帮陛下。所以我们就去找了与阿母关系最好的屯骑校尉,想要说服他。”阿念笑了笑,拽了下衣角。
“路上阿母发现我的面容轮廓好像与陛下的有些像,所以就出主意让我扮成了陛下的样子。”她将一物从怀中摸了出来,“屯骑校尉手中的虎符,献与陛下!”
常昀微愕,看着满脸泥土的妹妹,缓缓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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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伊阙关,北军另一处驻地。
一支人马在黎明时分,以雷霆之势闯入这里,扬起的烟尘如同晨时的雾。
尘埃散去后,将士们看见的是一驾华贵而威严的马车。车上下来的先是一个佩着刀剑的女子,而后被女子搀扶下来的,是白发佝偻的老人。
落入杨氏手中已有数个时辰,被许多人怀疑已经遭到不幸的相国褚淮抬头,环顾着在场诸人,“让你们的长官来见我。”他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晰而威严。
第183章 大结局 ...
褚亭死了。
马棚中无人看管, 宫女们将她送回去后, 也忍受不了那里的污秽, 匆匆离去。
不久后有人发现,褚亭死了。
死于流血过多,在她的咽喉,有一处不小的伤口。
惊慌的宫女即刻四下奔逃, 高呼着太后的死讯,杨家众人这时原本都聚在一起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皇帝已经丢了,相国也被救走,他们想要反败为胜,或者说,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利用他们手中的太后。
可是太后死了。
“是谁杀的!”杨五郎闻言大怒, 一脚踹向了前来报信的宫女。
“不、不知……”
“莫非?”杨家三郎按住眉心,“是新阳公主?”
太后是新阳的母亲——至少在这些人看来, 新阳与褚亭乃是母女至亲。一个人若是能狠得下心去杀死赐予自己骨血的母亲,那得是多狠毒。
“公主与太后之间, 早有矛盾。”杨三郎之前在攻打长信宫时与新阳并肩行动,见到了新阳对太后那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是她亲自下令攻打的长信宫,后来、后来也是她主动提出要亲自审问太后的。”
“她好像将太后关入了马棚中。”在场年纪最小的杨十六郎补充道。
“那可是关畜生的地方, 她怎可这样对待自己的母亲!”
“真是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哪……”
被踹倒在地的宫女这时也怯怯的说道:“太后薨逝前,新阳公主恰好来看过太后。她、她对太后极其无礼,竟亲自动手折磨她……”
在座诸人无不毛骨悚然。
他们在乎褚亭的生死么?未必在乎, 即便褚亭与他们有血缘亲,这人死了,他们也不会为她而伤心。他们感到可怕,是因为新阳所呈现出来的性格与他们所了解的她,截然不同。所有人都以为新阳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之所以积极的撺掇杨氏上下与褚相为敌,那是因为她与杨七郎感情至深,想要为丈夫复仇。
眼下这个连亲生母亲都能下手去毒害的新阳,让杨家众人都感到意外,继而怀疑自己是否是被愚弄。
*
太后褚亭之死,将杨氏推入了绝望之中。
他们失去了手中最后的筹码,同时开始对作为同盟的新阳开始心生怀疑。而就当这群人惶惶不安之际,常昀带领着军队开始反攻洛阳。
这是二十三岁的常昀第一次正式的指挥军队。他之前几年的皇帝生涯,一直是在沉默的学习着,学习为君之道,学帝王之仪,学习应变之策,现在是他所学该被运用的时候。
洛阳不是一座好攻下的城池,这里是帝都,城墙高、厚且曲折,修建数十座瞭望楼,备有大批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