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布上光影斑驳,将姜知桐的小脸也映得有些难以捉摸。
“反正没人在乎我的想法。”
昭川眼睫低垂,她枕在膝上,小脸粉白,微微嘟着小嘴,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他伸手抚摸她的长发,温柔的低声像一首催眠曲,“有人在乎。”
“谁?”
“我。”
姜知桐一顿,仰头看过去,昭川的脸被阴影笼着,看不清神情,但那双黝黑的眼瞳,却格外清晰明亮。
心头微动,她翻身朝向他,小手抓住他的衣摆,眼角弯弯地笑:“对啊,还有你。”
“昭川最在乎我,对吗?”
她撒娇似的提问,让昭川心软成了一滩水,沉沉地一声“嗯”,让姜知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电影一直放映,姜知桐睡在昭川腿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看着她熟睡的脸,昭川眼角悬挂的温柔在昏暗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亮光。
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鼻子,额头。姜知桐的发丝像绸缎一般光滑柔亮,他轻轻拢在掌心里,像她平日扎起马尾时一样。
第一次见她,她就扎着这样的马尾。
乌黑的发在脑后随她跑跳的动作晃荡。
他没察觉她的靠近,被她突然抓住了手。
手里的刀片划破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滑落。
大哥哥,你在哭吗?
她这么问他。
他垂眸,看见了她眨巴的眼睛,巴巴将他望着。
疼痛是他那时见到她的第一印象。
在那之后,一旦感觉到痛苦,他便会条件反射一般地想起她。
那双干净的眼睛,还没见过世界上任何晦暗。
他想将这份纯净保留,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看见他手里的血腥与利刃。
过去五年,他一直这么想。
直到那天晚上,她让他伸手给她检查,看清他手里疤痕的时候,她眼中的心疼与担忧让这种感觉产生了莫名的变化。
他是想保护她的,想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
但他也想拥有她。
拥有那种被关怀的温热。
家里没有准备时兴的碟子,投影仪里播放着旧时的电影。
当夕阳西沉,男女主人公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昭川俯身,印上她的嘴唇。
单纯的一个亲吻,不包含任何欲念。
昭川想要的东西不多。
他只要她所望,都能如愿。
如果现状的平静就是她想要的。
他会给她。
全部。
-
TC酒吧。
姜知年在吧台边买醉,昭川远远过来便看见了他。
吧台后面的人看见昭川,正要打招呼,昭川一个眼神,他很识相地将话咽了回去。
在姜知年身边坐下,昭川看着他几乎烂醉如泥的状态,眼色微动。
“姜总。”
姜知年自从大学进入公司实习开始,便再没有如此放纵过自己。
今天实是例外。
乍然接受的事实打击太多,他必须找个方式发泄一下自己。
正喝到兴头,突然有人叫他,姜知年侧眸,看见是昭川,他一愣。“你怎么在这?”
昭川眉心微蹙,“你给我打的电话。”
他刚将姜知桐送回酒店,姜知年就给他打了电话。说有关于姜知桐的要紧事要谈,让他立刻来找他。
姜知年眼神呆滞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哦对对对,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来来来。”姜知年抬手叫来酒保,大声道:“再来两杯一样的。”
酒保见吧台边坐着的是昭川,犹豫一下,见他点了点头,才转身备酒。
姜知年往日永远一幅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在姜知桐面前更是温文儒雅的好哥哥形象,如今喝得烂醉,趴在桌子上扭动等酒的模样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很快酒来了。
姜知年强迫昭川端起酒杯来和他碰杯,他面色潮红,吐词不清:“来来,干杯干杯。”
昭川端着酒杯没动,眼见姜知年仰头一饮而尽,被辣的皱眉,放下酒杯问:“姜总找我来,是为了喝酒?”
“是!”姜知年点头,紧接着又迅速摇头,“也不是。”
“昭川,我叫你来呢,是为了问你几件事。”
这兄妹俩晕乎起来的迷糊劲倒是一模一样。
昭川克制住自己起身就走的冲动,接着听他说。
“你……工资多少?”
“什么?”
姜知年端着酒杯,没骨头似的撑着吧台边沿,开始说胡话:“我跟你说,我妹妹吧,从小就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那是含在手里怕化了,捧在嘴里怕掉了。她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就连漱口水都有高妈给她接好。”
“你懂不懂,她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小公主的啊。可是呢,她非但没有一点骄纵的小姐脾气,还处处都为别人着想,她还小,又太善良了,善良得我都不忍心看着她跟着我们一起吃苦。”
说着,姜知年忽然往桌面上拍了一张银*行*卡,“这卡里钱不多,但是你现在跟着许中川,挣的钱也不少吧?”
“我要你写个保证书,马上写。”
昭川没听明白,“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