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写你会好好照顾桐桐,让她跟从前一样……算了这点对你来说比较难,那就写衣食无忧!”
姜知年说到这里,昭川听明白了。
他眉头皱起,“姜总这是什么意思?”
姜知年彼时清醒了一些,他苦笑着咧咧嘴,说:“你喜欢我妹对吧?我老早就看出来了。既然这样,我现在把她交给你照顾,你应该能把她照顾好的,是不是?”
今天回到酒店,姜力华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姜知年在电话里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他大概也知道他们不是许中川的对手,更别提他们现在在许中川的地盘,只要他一声令下,姜力华马上就会变成过街老鼠。
姜知年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
在来TC买醉之前,他在酒店里想了很久。
这一关,他们姜家是过不去了。
他和姜力华是罪有应得,但姜知桐什么都没做错。
他不能让姜知桐跟着他们一起吃苦受罪。
但放眼姜家曾经的故交好友们,竟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信任的将姜知桐托付给他们。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昭川。
“我知道你们公司有保密协议,你现在拿来,我给你签一份。”姜知年眼神迷离,言语却清醒又坚定:“我要你对你的老板保密你在照顾我妹妹的事情,也要你对我妹妹保密,姜家已经……”
话已至此,昭川彻底明白姜知年这是在托孤。
大约是已经知道自己和姜力华的下场,他想找个人照顾姜知桐。
昭川问:“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姜知年闻言,眼神中的迷离消失了一瞬,他沉沉一笑,“瞧,你连姜家发生了什么事都不问,说明什么?说明你也早就知道姜家保不住了吧。”
昭川黑眸微沉,没有说话。
姜知年自顾自继续说道:“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姜家不保,只有姜家人自己还沉浸在一切都能重来的虚妄幻影里。”
“昭川,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也不是埋怨你责怪你,我知道你有你的职业操守,但是我妹妹,你到底能不能答应?”
姜知年的酒意在这时好像是尽数褪去了,他红着眼看着昭川,耐心又温和地等着他的回答。
昭川曾经想过,如果姜家除了姜知桐之外还有第二个无辜的人,那就是姜知年。
但许中川告诉他,心软是做不成事的。
无辜的人有一有二就有三,如果他都能一一原谅,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仇恨这件事了。
索性在姜家短短半年,昭川和姜知年相处得不多。
而今他肯坐在这里听他说这些话,不过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有一个相同的目标。
姜知年等了半晌,昭川才突然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黑瞳沉寂,冰冷,却庄重。
“你放心。”
-
时间实在过得太快,春节一晃就过完了。
明天就要开学了,晚上姜知桐在为新的校园生活做准备。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高妈端着热牛奶推门进来。
前不久,姜知桐从酒店里搬出来了。
姜知年在容公馆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和容公馆类似法式小洋房,稍微小一些,但只住姜知桐和高妈完全是绰绰有余。
为什么只有姜知桐和高妈两个人呢?
姜知年说,因为家里的生意失败,姜力华看开了人生,想在还有能力的时候去周游世界,而姜知年则打算到国外游学,等他学成归来,他还要重建姜式。
姜知桐不懂,如果他们都走了,为什么只独独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姜知年说,因为她还小,她还要上学,等她长大了,如果她想跟着他们一起,他会回来接她。
他说他给昭川一笔钱,这笔钱足够用到她上完大学。在她读完书这段期间,昭川会和高妈一起照顾她,令她像从前那般衣食无忧。
姜知桐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姜知年说过她已经长大了。
所以她完全懂得分辨什么是谎言和欺骗。
姜力华看不看得开人生,姜知桐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姜知年真的想带她走,他可以有一万种方式让她获得教育,但他最终的选择是将她留下。
姜知桐不是不难过,但她大概猜到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苦衷,难以言喻的苦衷。
所以她乖乖地留下来,不吵不闹,等着如姜知年期盼的那样,完成她的学业。
自从搬进了这座房子,姜知桐便很少说话,除了昭川来看她的时候,高妈也很少再看她笑。
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高妈看着姜知桐纤瘦的背影,神情掩不住怜悯与疼爱,“小姐,昭川来了。他在院子里等您。”
姜知桐曾说过很喜欢容公馆里的设计风格,更喜欢公馆后边的小小庭院。
假山流水,叮铃咚隆,怀旧中式与房子内的复古感中西合璧,在不同的空间里达成了很奇妙的统一。
如今她自己也有了一个。
姜知桐披着外套下楼来,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她看见昭川站在庭院中间。
仍是一身黑衣,肩膀宽阔,脊背挺直,颀长的背影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他身前的流水折射着月光,银白如霜雪从假山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