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像是疯了一样,任由着北狄国的那些贼人来犯,压根不予理会。
百姓们骂摄政王,骂陆攸,一提起他们,皆恨得牙痒痒。
陆晏听的面色发白,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
“我二哥哥,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阮阮,你且再等一等。”
姜阮轻轻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二哥哥人品贵重,自然不会是这样的人。
她虽不知陆晏在筹谋什么大事,也许跟那些频繁寄出去的信件有关,可她就是愿意相信,陆晏绝对不会放任李洵这样下去,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救李域。
更何况,陆晏发生这样的事儿,远在宁川老家的陆家人却迟迟没有动静,这说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某种默契。
而事情到来之前,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待。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冬天来临之前,却发生了别的十分棘手的事情。
陆晏因为没了往日在家中一天到晚点着的银炭,曾经被冻伤的腿到了夜里疼痛难忍。
姜阮夜里听着他痛苦的低吟,将整个身体蜷缩在他腿间,试图用自己身上的皮毛来替他取暖。
她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从前用来点缀人生的皑皑白雪,在这个时刻成了催命的符。
第62章 (60章61章……
睡到半夜被冻醒的陆晏伸手摸不到自己的爱猫, 吓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一看,那只小猫紧紧抱着他的腿,就连尾巴都替他遮的严严实实, 睁着一对黑亮的眼睛看着屋外飘着的鹅毛大雪瑟瑟发抖。
她见陆晏醒了, 以为他是冻得受不了, 赶紧上前钻进他的怀里, 将他抱的更紧些。
陆晏抱着她重新躺回床上,拉开身上的棉衣将她裹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他们在那样寒冷的夜里,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
尽管姜阮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替陆晏取暖,可一向养尊处优的他在大雪来的第二日晚上发起了高热, 浑身烫的吓人。
姜阮手足无措的看着面色潮红,不断呓语的陆晏,将屋角用来过冬,储备的干柴拢在一起, 然后用两只不太灵活的手爪子使劲了力气,磨破了肉垫才将柴火点燃。
如同冰窖一样的屋子终于有了一些温度,她打开用来煮水的罐子, 里面的水也早已用完了, 而陆晏的唇干裂出血。
姜阮将所有能用的被褥衣服全部盖在陆晏的身上,准备出去弄些水来煮些米汤给陆晏。
她才一推开门,只见屋外天地之间大雪茫茫, 积雪足有一尺来厚, 一眼望去,十里之外,渺无人烟。
她眼眶一下子湿了, 如今的情景,自己该如何救的陆晏性命?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晏,将那个陶罐用绳子绑在身上,在不远处最为干净的地方用雪填满后,赶紧往回拉。
仅仅是做完这些,回到屋子里的姜阮已经冻僵了,在火堆旁做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她又学着陆晏平时做的那样,将陶罐架在火堆上烧热想要先给陆晏喝一点儿热水,平时看着陆晏做起来那么简单的事情,对于姜阮来说,竟如登天一样的难。
她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拼命的呼气,还是止不了疼。
床上的陆晏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
他脸上越来越红,那么高大的人冷的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姜阮看着心都快碎了。
她拉着陆晏的手贴在自己暖和的肚子上,眼里的泪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长期以来保持的十分良好的心态在这一刻被打击得粉碎。
尽管陆晏说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可若不是为了替她报仇,也许他就不会去参合这些皇家的事儿,长公主殿下向来明哲保身,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参与这些党争。
是她,拖累了陆晏。
他本可以有更好的锦绣人生,如今为了她,都成了什么样了?
金尊玉贵拿来下棋抚琴握弓箭的手,如今糙成了什么样?
她还要连累陆晏到几时,这样的感情算什么呢?
她几乎是想嚎嚎大哭一场,可眼下,陆晏还在病着,就算是哭是死,也要等陆晏好了以后。
她擦干眼泪,重新回到火堆旁,焦急等待着那些雪水化水烧开,然后忍着疼,小心翼翼的握着被火烤的火热的手柄,将水倒在杯子里,放凉又倒了一些在盆子里浸湿了帕子,替陆晏敷着额头。
她不断的换着帕子,也不知是不是陆晏好了些,那双曾经藏了整个星河的漂亮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定定看着她:“你别哭……”
姜阮轻轻蹭着塌火热的额头,道:“好好好,我不哭,你快点好。”
可冰冷的屋子里,也只有几声凄凉的猫叫声。
到了后半夜,原本喝了米汤好些了的陆晏突然变得越来越滚烫,无论姜阮怎么做,他都在那打冷颤,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姜阮一颗心支离破碎,蹲在他身旁把能做的都做了,也无济于事。
到最后,她病急乱投医,想起从前在话本子上看过的雪地降温取暖的故事,连忙将门拉开一条缝,身形灵活的钻出去,跳进比她站起来还要高的雪堆里,咬着牙等着自己身上的温度降到最低,然后哆嗦着迈着冻僵的腿走回屋子里钻进陆晏的怀里,试图吸取他身上的热度。
她重复做着这样的动作,不敢停也不敢想,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她的陆晏哥哥不该这样客死他乡。